第2章 父王,你這吃相有點難看
一輛豪華馬車在靖安王府門口緩緩停下。
小廝急忙搬來馬凳,穩穩靠在馬車旁。
一個年約五十多歲,面闊方正自帶皇族威嚴的男人,緩步從馬車裡走出來。
他正是當朝靖安王——趙括。
趙桓早已在此等候,慌忙上前將趙括扶下馬車:「父王,您可算回來了。」
「桓兒,你大病初癒,不在府里好好養著,在門口做什麼?」
「兒臣擔心父王。」
趙桓恭敬地說道:「聽說陛下早朝之後單獨留下父王,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趙括大怒道:「還不是你那好弟弟惹的禍!」
趙桓佯裝震驚:「二弟,他怎麼了,他整天待在府里,還能惹出什麼禍事?」
「待在府里?」
趙括腳步一頓,怒聲道:「他若是老老實實在府里待著,本王何至於被陛下訓斥!」
「父王!」
趙桓卻繼續裝糊塗:「二弟究竟闖了什麼禍事?」
「他在醉仙樓妄議朝政,說陛下雖然仁厚賢明,卻年事已高,應該禪讓皇位穩定朝局,這話傳到陛下耳朵里了!」
「二弟,他怎麼敢?」
趙桓故作震驚:「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趙括冷笑道:「陛下仁厚不與這個小畜生計較,讓本王嚴加管教,別再惹出大亂子。」
「父王,都怪兒臣不好,沒有管教好二弟。」
趙桓佯裝痛心疾首:「若是兒臣平日裡多盯著他點,也不會鬧出這麼大的事。」
「不關你的事。」
趙括見他如此懂事,語氣也緩和了一些:「你身子骨不好,就不要操心這些事了。」
「至於那個逆子,本王遲早打斷他的腿!」
趙桓扶著趙括往府里走。
剛進大門,就看到趙崇帶著幾個家僕,他們手持長刀,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
「站住!」
趙括眉頭緊鎖,沉聲喝道:「你這是在幹什麼?」
趙崇回頭一看是自己的父王,原本兇狠的目光。
立刻變成委屈巴巴的樣子:「父王,你可要為孩兒做主啊!」
趙括眉頭一皺,沉聲詢問:「你這是怎麼了?」
「父王,兒臣一直謹遵教誨,好意教二哥射箭,他竟然故意射傷兒臣的手臂,」
趙崇硬生生擠出眼淚,故意扭曲事實,裝出可憐巴巴的樣子。
向趙括哭訴:「要不是孩兒跑得快,恐怕都沒命了。」
趙括面色陰沉,沒想到趙禎竟如此狠毒,不僅在外面大放厥詞,還在家中射傷自己的親弟弟。
「什麼?」
趙桓在一旁故作驚訝:「趙禎竟敢對親弟弟下此毒手,這也太無法無天了!」
趙括面色鐵青地質問:「趙禎人在哪裡?」
趙崇急忙說道:「父王,他在南院。」
南院,是整個王府最偏僻,最破敗的院落,就連下人也不會靠近,都嫌棄這個地方不乾淨。
然而整個王府上下,沒有人覺得趙禎住在這裡有什麼不妥。
趙括一行人很快踏入南院!
趙禎正坐在石桌旁,吃著熱氣騰騰的滷肉,嘴角沾了點油星也毫不在意。
「趙禎,你故意射傷我,居然還有臉吃飯。」
趙崇大聲斥責趙禎。
「二弟,快別吃了!」
趙桓就顯得很有城府,淡定地開口:「父王來了,還不趕緊行禮,教給你的規矩都忘了嗎?」
趙括一臉厭惡地看著趙禎。
大靖王朝立朝一百九十年,趙括雖擁有皇家血脈,卻是當今陛下遠房宗親,因祖上有開疆拓土之功,太祖皇帝冊封號靖安王,特授靖安王爵位世襲罔替。
趙括天生擁有皇家血脈,生來站在萬民之巔,自認為高人一等,看不上追名逐利的商賈。
若非王府常年虧空,被京中高門世家嘲諷窮酸,丟盡皇家顏面,他是絕不會娶江郡商賈之女的。
他用王妃的名分,換來了南宮家百萬兩白銀嫁妝,不僅填平王府的虧空,更是保住了顏面。
可惜靠商賈之妻換來的榮光,成了他畢生洗不去的污點,趙禎自然也成了他最大的恥辱。
每次看到趙禎就會想起當年落魄的場景,故而不待見趙禎,任由他自生自滅。
趙禎像是沒聽見,捻起一塊肉放進嘴裡,又端起烈酒一飲而盡,才緩緩起身掃過眾人。
淡淡地說道:「父親,哪位是我的父親,我怎麼沒認出來。」
「是你,還是你,還是肥頭大耳的你?」
趙禎指著一旁的老管家叫爹,餘光卻瞥向趙括。
「逆子,你放肆!」
趙括整張臉被氣成豬肝色,手指著趙禎微微發顫。
「再胡言亂語,本王就打死你這個目無君父的東西。」
趙桓趁機火上澆油:「二弟,你真是太過分了,快給父王賠罪,再給三弟道個歉,父王向來疼你,絕不會怪你。」
趙禎嗤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嘲諷。
「向來疼我?」
趙禎指著雜草叢生的院子:「那還讓我住在這裡,南院冬無暖炭,夏無半瓦遮雨,一日兩餐都是下人房裡挑剩的餿飯冷菜。
府里的雜役都穿乾淨衣裳,我這個嫡子還沒他們穿得體面。」
趙括眉頭微皺,這點他還真不知道,王府一切開銷都是王妃打理,他從來沒有問過。
趙崇急忙插嘴:「趙禎,你少胡說八道,母親沒少給你置辦,可你竟不思感恩,還敢嫌吃穿不好,真是白養你這麼大。」
趙禎搖頭冷笑:「還真是你娘的好兒子,知道維護你娘,怕她落個惡毒繼母的罵名?」
「說我不思感恩,究竟是誰在不思感恩。」
「為了填王府的窟窿,把母親帶來的百萬嫁妝騙得一乾二淨,究竟是誰不懂感恩。」
「這王府的樑柱、座椅,連你們身上穿的衣服,哪一樣不是我母親南宮氏用嫁妝換來的。」
「她嫁妝豐厚,嫁誰不是嫁,非要嫁給你趙括受委屈。」
「你生母出身商賈,本就配不上我靖安王府,本王許她王妃名分,已是天大的恩典,是她自己福薄命短,又能怪得了誰呢。」
趙括沒有絲毫悔意,反倒責怪起趙禎來:「反倒是你不思進取,在外頭妄議朝政,在家裡傷害手足,簡直是狼心狗肺的畜生!」
「呵呵,說我不思進取,說我妄議朝政?」
趙禎冷笑了幾句,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我被關在這裡已經二十年了,連大門都出不去,還說我妄議朝政,真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究竟是誰妄議朝政,王爺不妨把他們叫來,我敢與他們當面對質,我倒想知道是哪個王八蛋誣陷我。」
趙禎頓了頓,目光緊緊盯在趙桓的臉上:「趙桓,你說呢?」
趙桓咽了咽口水,他想不通趙禎是怎麼猜到是他的。
趙桓輕咳道:「二弟,分明是你在外面胡言亂語,都這個時候還在胡亂攀咬死不承認。」
「父王,二弟被嚇糊塗了,您別往心裡去。」
「趙桓,你演得可真好,不去演戲可惜了!」
趙禎淡定地鼓了鼓掌,並沒有繼續辯解。
趙崇有些吃驚,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趙禎,怎麼突然性情大變,像是換了一個人。
「趙禎,你少胡說八道,再敢污衊自己的父王與大哥,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狗腿。」
「那是你的父王與大哥,和我有什麼關係?」
趙禎話鋒一轉,指向趙崇:「倒是你今日帶人闖我院子,逼我交出黑岩山莊地契,要是不交就射爆我的腦袋。」
「怎麼……只許你欺負我,不許我反擊嗎?」
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我倒想問問王爺,強奪他人產業,按大靖律該當何罪?」
趙括自然不會處置趙崇,只是冷著臉回應:「黑岩山莊本來就屬于靖安王府的家業。」
「黑岩山莊是母親的陪嫁,不是你們的家產。」
趙禎紅著眼大聲質問:「母親所有的陪嫁都被你們搶走了,現在連最後一點也要搶走嗎?」
「王爺可真有本事啊,吃絕戶都吃到親兒子頭上了,傳出去也不怕天下人恥笑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