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錢能壯膽,權能救命
靖安王被抬回主院,南院的大門也隨之關閉。
府中的大夫提著藥箱趕來,擠開圍在床邊的眾人,指尖搭在趙括的手腕上,只見趙括面色慘白如紙,雙目被掰開後渙散無神。
老大夫眉頭緊皺,輕撫鬍鬚微微搖頭嘆息。
「大夫,我父王怎麼樣了?」
趙桓站在床邊,滿眼通紅的拉著大夫手臂詢問。
老大夫緩緩起身嘆息,聲音略顯得沉重:「王爺這是急怒攻心,氣血逆行沖了心脈,身子陰虧受損,如今已有油盡燈枯之相,恐怕撐不過三日,還請王妃與大公子早做準備。」
「王爺剛剛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病倒了!」
顧傾城顫抖著撲在榻邊,用力搖晃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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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聲痛哭:「王爺啊,你要是走了,我可怎麼活呀!」
趙崇也跟著跪在床榻旁,放聲痛哭,心想若不是自己與趙禎爭論,父王也不會被氣倒。
「李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父王。」
趙桓用力扶著老大夫,言辭誠懇好似悲痛欲絕。
他眼底的喜悅難以壓制,自己恨趙括迎娶南宮氏氣死母妃,更恨顧傾城母子圖謀靖安王爵位,如今趙括被趙禎氣死正合心意。
等順利繼承爵位,便以氣死生父的罪名處置趙禎,至於顧傾城母子則略微有些難搞。
畢竟顧傾城是太師嫡女,趙崇又是齊王黨羽,好在自己還有太子暗中支持。
李大夫對著趙桓拱手:「大公子寒症未愈還望保重身體,老朽一定全力救治王爺。」
「勞煩李大夫儘快開藥,只要能治好父王,無論多昂貴的藥材,我一定給父王找來。」
轉頭吩咐身後的侍從好生伺候李大夫開方抓藥,並讓其去帳房支些銀兩打賞李大夫。
「母妃,都怪趙禎這個賤種,我這就帶人宰了他,為父王報仇。」
趙崇擦拭眼角淚水,說著就要起身去殺了趙禎。
「站住,他是你二哥,你怎麼能如此放肆!」
顧傾城眉頭緊蹙,厲聲呵斥憤怒的趙崇。
起身看向趙桓,柔聲道:「如今你們父王病重,桓兒身為靖安王府的大公子,理應擔起重任。
至於趙禎你自己看著辦吧,只求他不要再惹是生非就好。」
顧傾城用絲帕擦拭淚水,看似一切都讓趙桓自己做主,其實是想借趙桓的手除掉趙禎。
顧傾城早就在暗中給趙桓下了慢性毒藥,等靖安王與趙桓一死,自己的兒子就能繼承靖安王爵位。
靖安王爵位雖然沒有實權,但在朝堂上也是舉足輕重。
趙桓早已看透她的心思,只是應聲吩咐長隨千山。
派僕從嚴加看守南院,不許趙禎離開南院半步,自己則守在床前繼續表演孝子戲碼。
……
南院,趙禎將整個院子都翻遍了,愣是沒找到黑岩山莊地契,急得他直撓後腦勺。
「南宮氏啊南宮氏,你好歹也是江郡首富獨女,能帶著百萬兩嫁妝嫁入靖安王王府,心思不可能這麼淺,總該給兒子留點後手。」
靖安王府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螞蟥,想要有尊嚴地活下去,光靠口舌之爭是遠遠不夠的。
要在古代過得有滋有味,手裡必須有錢,因為錢能壯膽。
也必須擁有兵權,因為有兵權就能保命。
既然命運讓他重活一世,那絕不能碌碌無為地活著,他不僅要靖安王爵位,還要腰纏萬貫,這一世豈不逍遙自在?
「看來不在這裡,要是在這裡早就被他們搶走了,趙桓與趙崇又何必動武逼迫自己交出來。」
趙禎停下手上動作,手扶著下巴暗自思量:「根據前身的記憶,應該是託付給母親信任的人,可母親帶來的人或被顧傾城發賣,或被找理由陷害,或被她送到黑岩山莊做苦力,看樣子必須去一趟黑岩山莊了。」
趙禎正思忖著去黑岩山莊,院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兩個強壯的僕役走到院門。
「大公子也真是的,讓咱哥倆守這麼個破院子,那二公子就是一個廢物,還能跑了不成?」
「你懂個屁啊,王爺都被二公子氣得快不行了,大公子讓咱哥倆嚴加看管二公子,不許他踏出南院半步,否則咱倆都得完蛋。」
不會吧!
趙括要是真被自己氣死了,他們指定會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甚至背上氣死生父的罵名。
不行!
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馬上離開靖安王府,收回黑岩山莊,才能有立身之本。
黑岩山莊在天啟城外三十里外的黑岩山腳下。
山中有淺層鐵礦脈,山下有五百畝良田,山莊外還有客棧與貨棧,一年少說也有萬兩白銀收入,收回黑岩山莊就有了第一桶金。
可院門口還有兩個看守,硬闖肯定是行不通的,畢竟這副身體太弱,還沒有完全恢復。
況且外院還有幾十名僕役,闖出去的機率太低了。
既然不能硬闖……那就只能用銀子砸了。
趙禎三兩步來到院門口,隔著大門聽外面的動靜。
兩個雜役張全與李旺分別守在大門兩側。
只聽張全連聲嘆氣,說家裡老母親催著娶媳婦,可攢了三年連個彩禮零頭都湊不齊。
李旺也跟著抱怨,管事的不僅剋扣工錢,好事還輪不到他們,壞事都是他們在背鍋。
趙禎聽著他們抱怨,心中很快有了主意。
凡是錢能解決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事!
趙禎伸手敲敲門,揚聲道:「你們聊得聊得挺開心啊。」
張全和李旺對視一眼,臉上都有些不耐煩。
「二公子,你不好好待著,瞎搭什麼話?」
「就是,王爺都快死了,你還有心思管我們的事?」
「我也不想搭話!」
趙禎嘆息一聲:「只是看你們不僅被管事的扣錢,還被趙桓安排看守我這個廢物,實在是為你們感到不平。」
「關你屁事!」
張全聞言怒懟趙禎,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
張旺沒好氣道:「二公子連自己都保不住,還來可憐我們?」
趙禎也不惱,輕笑一聲:「我若是沒能力保全自己,怎麼敢張嘴就把靖安王氣到吐血?」
「還能讓趙恆如臨大敵,專門派你們兩個守著我?」
李旺和張全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是啊!
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們早就有所耳聞,只是不相信一個廢物,竟敢把王爺氣成那樣?
趙禎趁熱打鐵,低聲道:「就算你們看守我有功,等趙桓繼承靖安王爵位,你們依然是底層僕役,一個月也就一千二百文,熬到死也攢不了一百兩銀子。」
「張全,你母親從三年前就開始托人說親,女方要三十兩彩禮,你到現在都沒湊齊吧?
「李旺,你兒子肺癆纏身,藥錢都快斷了吧?」
兩人臉色驟變,趙禎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趙禎知道他們已經動心了,繼續誘惑道:「現在就有這麼一個機會,送我去黑岩山莊,我賞給你們三百兩,足夠你們結婚生子,夠你給兒子治病,不比在這兒當牛做馬強?」
三百兩!
兩人的呼吸瞬間就亂了,他們干一輩子也攢不了三百兩。
「你……哦不!」
張全咽了咽口水,若是以前的趙禎他們絕不會相信。
可今天發生的事讓他們不得不信,連語氣都在不知不覺的轉變。
「二公子,你說的都是真的,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黑岩山莊是我母親的陪嫁,一年收入數千兩,現在被趙桓無故霸占斂財,只要你們陪我去黑岩山莊。
把黑岩莊子收回來,我一定會兌現承諾,絕不會過河拆橋。」
李旺還是有些擔憂:「要是大公子知道會打死我們的!」
「王爺現在是什麼情況,想必你們都清楚,就算趙桓繼承爵位,你們最多得到幾兩碎銀。
你們要是跟著我,往後就是我趙禎的心腹,我母親有百萬嫁妝,區區三百兩是小事。」
張全和李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動搖。
靖安王眼看就不行了,大公子趙桓重病纏身。
二公子趙禎再不受寵,也是王爺的親兒子。
萬一真翻了身……三百兩銀子也實在太誘人。
「幹了!」
張全咬咬牙:「但二公子說話可得算話!」
趙禎笑著做出承諾:「放心,跟著我,虧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