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也可以不講道理
靖安王府坐落於天啟城東,朱紅高牆圍起偌大一片宅邸,是朱雀街最氣派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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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
朱紅大門外懸著兩盞素白燈籠,門楣上纏著白綾,在晨風中輕輕飄蕩。
韓陽見王府掛滿白幔道:「二公子,王府好像出事了!」
趙禎微微點頭:「看樣子王府確實出事了。」
大門兩側站著身穿素服僕役,頭上纏著白布條子,見有人來弔唁靖安王便低頭垂目。
他們看見趙禎他們要進王府,本想恭敬的請進行,可惜看到趙禎身穿粗布,渾身透著一股窮酸氣,一眼看去活脫脫像個乞丐。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
門口管事伸手攔住趙禎,語氣充滿不屑:「也敢來這裡討飯吃,這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嗎?」
趙禎想起自己被關南院二十年,王府內院見過他的人都不多,何況他們這些外院雜役,不認識他很正常。
「我是趙禎。」趙禎並沒有因此遷怒管事,平靜地說:「怎麼……連自家主人都不認識了。」
「就你還二公子,看你這副窮酸樣就知道你是個乞丐,還敢冒充二公子,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管事上下打量趙禎,他雖然沒見過二公子,卻也知道二公子不僅怯懦無能,還是個紈絝公子哥。
「我不管你是哪來的賤民,王府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滾出去,不然打斷你們的腿。」
趙禎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管事看向王府深處。
庭院裡掛滿了素白色的喪幔,隱約能聽見靈堂方向傳來的誦經聲。
靖安王——真的死了!
趙禎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他穿越第一天就把趙括氣得吐血,如今才過去兩天,人就這麼死翹翹了。
說不愧疚是假的,但也僅限於此,畢竟他又不是趙括的兒子。
雖然繼承原主記憶,但趙括對這個兒子打心底是厭惡的,二十年不聞不問,讓其自生自滅,還不如一個陌生人願意為他討個公道。
趙禎見他還在阻攔,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我勸你最好讓開,否則別怪我不講道理!」
「吆喝……我倒想看看你這個賤民怎麼不講道理了!」
管事擼了擼袖子,便朝兩邊僕役使了個眼色。
那幾個僕役立刻圍了上來,人人手裡都抄著棍棒掃帚,顯然是把趙禎當成鬧事的潑皮了。
趙禎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韓陽。」
韓陽應聲上前,他的動作甚至沒有半點多餘,右手按在劍柄上,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管事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韓陽一腳踹飛,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劇烈的哀嚎聲。
「哎喲!」
管事被韓陽打得呲牙裂嘴,還沒等他爬起來,那幾個手持棍棒的僕役也被韓陽全部撂倒,一個個倒在地上哀嚎。
「你們這兩個乞丐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王府撒野,我這就告訴大公子打死你們這兩個乞丐。」
管事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無能地放著狠話,一路連滾帶爬朝靈堂跑去,連頭都沒有回。
趙禎沒有心情理會這些,抬腳步入靖安王府,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正門進入靖安王府。
王府果然夠大,夠氣派!
走在前面的韓陽見王府侍衛從不同的地方湧來,三下五除二輕鬆撂倒了這些侍衛,韓陽出手雖不致命,卻能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
趙禎跟在韓陽身後,一路暢通無阻地穿過前院直奔靈堂,一路上有不少人指指點點:「哪裡來的狂徒,竟敢在靖安王府撒野?」。
靈堂設置在王府正堂,門前兩排身穿素服的丫鬟與僕役,正跟著僧人的木魚聲念經。
「怎麼回事?」
跪在前面的老管家眉頭一皺,慌忙起身來到外面,就看到一個身穿勁裝的俊郎青年,手中長劍雖未出鞘,卻散發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管家趙福見有人擾亂靈堂,剛要發怒命人拿下韓陽,但當他看清韓陽身後的人時
臉色驟然巨變,顯然來的人超乎他的意料:「二公子,您怎麼來了?」
「怎麼……父王去世……我這個做兒子的不該來嗎?」
趙禎看見老管家趙福,並沒有過多為難他,畢竟他二十年來一直尊稱自己為二公子。
「二公子當然該來,是老奴剛才失言了。」
趙福驚覺自己說錯了話,慌忙躬身改口:「還望二公子見諒,千萬不要與老奴計較。」
趙福的聲音雖然不高,卻驚動了靈堂內所有的人。
跪在靈堂前的趙崇猛地轉頭,看清來的人是趙禎,臉上的悲傷被怒火掩蓋。
「趙禎……你這個畜生……你來這裡幹什麼?」
趙崇站起身擋在趙禎身前,那眼神像是要吃了他。
「趕緊給老子滾出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當然是來祭拜父王的,怎麼我不該來祭拜父王嗎?」
趙禎故意激怒趙崇,讓他掉進自己語言陷阱中。
「怎麼,同樣是父王的兒子,只許你祭拜父親,我這個兒子不配嗎?」
「你當然不配祭拜父王,趕緊給我滾出去,不然我叫人打死你,然後把你丟出去餵狗!」
在場所有來王府弔唁的賓客,全都露出驚訝之色。
原來他就是靖安王二公子。
不明所以的賓客聽到趙崇不僅不讓自己的二哥祭拜父王,還要派僕役打死自己的二哥。
眾人紛紛對他指指點點:「靖安王與王妃怎麼會生出這樣全然不顧人倫綱常的兒子。」
「我還真不信你敢,你就不怕父王棺材板壓不住嗎?」
「你找死!」
趙崇卻還全然不知,見趙禎不僅沒有走的意思,還敢出言挑釁自己的威嚴,剛要抬手示意僕役。
「三公子千萬息怒,不要驚擾王爺的在天之靈。」
老管家見狀慌忙上前制止,連忙勸解趙崇:「三公子有什麼事,等王爺入土為安再說。」
說著用眼神示意趙崇,這裡還有許多賓客,趙崇這才驚覺剛才莽撞了,自己樹立忠孝的形象,差一點就毀在趙禎這個廢物手上。
他在心裡暗自發誓,等自己繼承靖安王爵位,一定要親手殺了趙禎,以解心頭之恨。
趙禎見趙崇給自己讓路,說明他還不算太蠢,便不再理會趙崇,目光落在靈堂中的紅木棺槨上。
紅木棺槨尚未合蓋,能看見裡面鋪滿了金銀玉器,象徵著死後依然享受榮華富貴。
靖安王趙括身穿親王冕服,頭戴九旒冕冠,臉色呈現出死人應有的青灰色,全身僵硬躺在裡面。
趙禎心中嘆了口氣,常言說的好人死帳消,不管他生前做了什麼,只要他死了就可以一筆勾銷,這也算是替前身和他母親報仇了。
正當趙禎上前祭拜,顧傾城被丫鬟攙扶著從靈堂內側走出。
只見她身穿素白喪服,雙眼略顯得紅腫,看上去像是哭過。
顧傾城看到趙禎的那一刻,不再偽裝慈母形象,卸下所有的偽裝,當著皇室宗親,各級官員與豪門世家子弟的面。
啪……!
沒給趙禎反應時間,衝上去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這個小畜生……你怎麼還有臉回來。」
接著又撲倒在趙括靈前,放聲痛哭起來:「王爺啊……你走了……我可怎麼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