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幕後推手
趙禎沒有因為被打而惱怒,反而淡定地跪在靈前,對著棺槨連磕三個響頭,算是替原主盡孝道。
顧傾城聲淚俱下的痛訴趙禎:「你從來都是個膽大包天的,你父王在世不管了你,我這個繼母也管不了你。」
顧傾城早已哭紅了眼睛,用絲帕擦拭眼淚:「以後你想去哪就去哪,沒人管得了你,從今往後我與你大哥哥,絕不會在說你半個字。」
趙禎淡然地看著顧傾城表演,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很會演戲,每一滴眼淚都恰到好處,每一聲控訴都是聲情並茂,若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恐怕也會被她慈母形象迷惑。
剛剛給趙括磕三個頭,雖然是替原主人盡孝道,但這並不代表自己會任由別人誣陷。
趙禎淡定道:「我的好嫡母,你可真會演戲啊,明明是你們合起伙來要置我於死地,我不過是對父王說了幾句實話,他自己受不了打擊被氣死了,怎麼反倒我成了罪人。」
顧傾城急忙矢口否認,甚至還倒打一耙:「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非但不肯承認錯誤,竟然還在這裡顛倒黑白,王爺昨夜都到了彌留之際,想要見你最後一面,你卻死活都不肯回來,只顧著自己在外面飲酒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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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傾城越說越激動,眼看就要衝上去打趙禎,吳嬤嬤假意攔著,讓她演得更真情意切。
「你這個畜生……畜生啊……你殺了你父親,」
前來弔唁的官員與豪門世家紛紛站出來指責趙禎:「你這個狼心狗肺還敢回王府撒潑。」
「你忤逆不孝的畜生,不把你送去宗人府治罪,就已經是對最大的仁慈了。」
顧傾城見他們紛紛指責趙禎,哭得更凶了:「你快滾,快滾吶,我不想在看到你,嗚嗚嗚!」
顧傾城一邊使勁痛哭,一邊繼續扮演苦命繼母:「我可憐你自幼喪母,從小到大你犯錯,我都替你遮掩包庇,王爺總說我慈母多敗兒,可我從來捨不得打你,總想把最好的給你。
可你非但不知感恩,竟還闖下弒父的滔天大禍,沒有絲毫悔意,不僅在這裡撒謊,竟還帶人大鬧你父王靈堂,這次我絕不會原諒你。」
趙禎環視滿屋子假意悲戚的皇室宗親與豪門世族,不僅沒有人一個人向著他說話,甚至還有的官員強烈要求趙禎滾出王府。
他豈能讓他們稱心如意,自己不僅不離開王府,還要揭開嫡母偽善的面具,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王妃真是好手段,從小到大你的疼愛與包庇,都是對我的捧殺,任由我胡作非為。」
趙禎說這話自己都不信,他明明被困在王府二十年,連南院大門都出不去,可自己還要配合顧傾城。
他很清楚就算自己說實話,他們也絕不會相信,為今只能順著她的話說,一步步揭開她的面具。
趙禎繼續厲聲痛斥:「顧傾城你可真會演戲,一直扮演賢妻良母,就等著今天讓我眾叛親離,好讓你的兒子趙崇繼承靖安王爵位。」
「你胡說八道……母妃哪一句話說錯了!」
趙崇霍然起身,一把抓起靈前供奉用的銅燭台。
「父王就是被你害死的,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雙目赤紅地瞪著趙禎,狠厲道:「你這個不忠不孝的畜生,今日我就替父王清理門戶!」
守在靈堂外的二十餘個王府僕役手持棍棒將趙禎包圍。
韓陽緊握腰間劍柄,只等趙禎一聲令下拔劍。
可趙禎卻環顧四周,他等的就是這種局面,控訴自己的罪名越多越好,不然打他們的耳光就不響亮。
「老三,我勸你安分一點,就算你把我趕出王府,有大哥在這裡,你永遠也繼承不了父王爵位,所以你也沒有資格趕我出王府。」
趙禎目光瞥向趙桓,這場戲怎麼能少得了趙桓,他越是想置身事外,我就越要拉他進來。
從進門到現在趙桓始終一言不發,像是在等最佳時機,最好是能讓夠一招制敵的機會。
他越是這樣隱藏自己,趙禎越是要拉他進來,他要是不控訴自己,這場戲就不好看了。
「老二,你還不住口,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趙桓見到趙禎的那一刻,便肯定那些死士已經失手了,但他並不擔心趙禎會懷疑自己頭上。
即使他僥倖逃脫第一招,但他絕不相信趙禎還能擺脫殺人罪名。
不過繼母與老三這個蠢貨,今天還是挺給力的,他們這也算是替自己完善完美嫁禍趙禎的計劃,自己也好藉此機會把他趕出王府。
「你……你看看父王……你好好瞧一瞧他!」
趙桓佯裝痛心疾首,悲痛欲絕地痛訴趙禎:「何止是要趕你走,父王的靈堂你不許再進,父王瓦盆你也別想捧。
我告訴你,趙禎,就是父王疼你,愛你,縱容你,可到最後呢?
不僅被你活生生氣死,今日你還帶人大鬧父王靈堂,這般行徑,你與那畜生有何異?」
不少宗族親老與前來弔唁的朝中權貴也隨聲附和。
「大公子說得有理,趙禎這般畜生行徑,不配為王爺扶靈送葬。」
「趙禎你最好馬上滾出王府,否則就將這事上報陛下,到時你不光會被打入宗人府,還要將你跟你母親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名。」
「滾出去!」
「滾出去!」
趙禎站在靈堂內,暗嘲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從來不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情,只願意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是時候讓他們看清真相,看清嫡母與趙桓醜惡嘴臉。
他剛要開口回懟,府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尖銳的嗓音響徹整個王府。
「聖——旨——到!」
尖銳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間將靈堂緊張的氛圍劈成兩半,所有人紛紛看向外面。
趙桓難掩心中喜悅,他幾乎下意識地挺直腰板,目光瞥向趙禎嘴角發出一絲冷笑。
太子殿下果然沒有辜負他,不枉費這些時日給太子金銀,他知太子表面謙遜仁德,背地裡視財如命,為了貪財不知害了多少人命。
靖安王爵位雖沒有實權,卻是世襲罔替開國功勳,不僅在朝堂有話語權,在皇室宗親中也是舉足輕重。
自己要是能繼承爵位,在扶持太子登上皇位,那自己定能飛黃騰達,以後誰還敢小瞧他。
顧傾城被吳嬤嬤攙扶起來,眼中沒有剛才的悲傷。
她的生父乃是當朝顧太師,齊王趙承安自幼拜顧太師門下。
別的本事沒學會,倒是學會了陰險毒辣的手段。
她早已書信給顧太師,聯合齊王向皇帝進言,一定要讓她的兒子趙崇繼承靖安王爵位。
顧傾城看了一眼趙禎,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等她的兒子繼承爵位,一定要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傳旨太監在一隊禁軍的簇擁下步入靈堂,此人正是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洪公公。
他身後還跟著兩名小太監,手捧明黃綢緞包裹的聖旨。
「陛下有旨——」
在場所有人紛紛跪伏在地,趙桓跪在前面,顧傾城與趙崇在後,趙禎則不緊不慢地跪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