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驚變
屠殺陳家六十三人的不良帥，沒等到問斬就死在了獄中，據醫官說是自縊。
那王家姑爺怕其孤兒寡母受欺負，便將人接到了府上。
「嘻嘻！」李俊的大棚中，小王平正抓著一個大漢的鬍子死不鬆手。
小王倩訓道：「平弟，姑丈說了，你再胡鬧就不讓你來玩了！」
小王平連忙撒手，屁顛屁顛地撲到李俊腿上，一臉討好。
李俊看了眼鄒元，「鄒兄莫急，內兄說月底就有船來，到時你們一家三口想去哪去哪。」
鄒元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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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月底，也就是三月二十九這天，船是回來了，不過，王仙芝也回來了，包括其餘在外的所有兄弟。
王家議事廳中，
王仙芝掃了一眼眾人，緩緩開口道：
「鬧饑荒了，罕見的蝗災，地里所有能吃的都沒了，官府有沒有救糧暫不知曉，如今那些饑民正在往東北這邊移動，怕是不出十天便能到我們河南道。」
王老爺道：「一個月都撐不了？只要到了五月，就有新麥下了，哪怕只吃漿麥都行！」
李俊搖頭，「來不及，蝗蟲過境，寸草不留，然後就是持續三個月的大旱！」
王禮、王信、王龍三兄弟皆第一次見到李俊，故不認識，見他發言，便同時看向李俊。
王仙芝抬了抬手，「他就是李俊。」
三兄弟這才想起家裡多了個厲害的妹夫。
王仙芝看向李俊道：「會殃及到我們？」
他第一次見到李俊這種模樣。
李俊點頭，「你帶了多少糧回來？」
王仙芝苦笑，「顆粒未帶，等我們反應過來時已然收不到糧。」
李俊起身，向王家眾人行禮，道：「事關緊急，李俊斗膽請諸位聽我安排。」
王家二老對視一眼，王二老爺道：「王家所有人！即刻起，皆照李俊說的做，如有違背，逐出家門！」
李俊看了眼吳氏，「二娘現在帶幾人去錢莊把錢票全部兌換現錢，然後碼頭會合。」
吳氏不敢怠慢，喊上了劉管家，匆匆離開。
「再安排人和馬車去碼頭等著，拿到錢之後便去收糧，無論開價多少，只要賣咱就收，切記，不可硬搶！還有，留下口信，如有反悔，可到王家來贖回……十天之內務必趕回。」
糧食必須統一，如果讓那些黑心商人收走，會餓死更多人。
王仙芝當即起身，其餘六兄弟跟上。
李俊再看向王家二老，「所有吃食，從現在開始統一安排。」
王二老爺道：「我這就吩咐下去。」
「二叔等下，讓所有人都去池塘集合，帶上挖土農具及照明物事；另派一人去外面找車，短工，讓他們帶上挖土農具都到王家門口集合。」
李俊說著起身要走，王大老爺追道：「賢婿！我需做啥？」
李俊想了想，「爹你去刺史那邊，告之一切，請他來王家一趟。」
「好！」
太快了，來不及做一點準備，如果能提前兩年存糧，哪怕提前一年，也能把這天災給扛過去。
一刻後，王家池塘邊上站滿了人。
李俊道：「二叔，你去門口候著，有短工和馬車過來，你就讓他們去郊外挖黏土，拉石塊，晚上不方便上山，明早再去山上……四人一車，有多餘的人讓他們來池塘這邊。」
王二老爺轉身離開。
李俊脫了鞋襪，褲腳一卷，拿上一把鐵鍬就下了池塘，「有鐵鍬的下水從中間打壩，沒有的去棚里拿桶裝水，一邊挖深，一邊蓄水。」
眾人看了兩眼也都懂了李俊的意思，開始分工合作。
半個時辰後，陸續來了幾十個青壯，李俊便讓丫鬟們回去燒飯，自己則帶人繼續干。
又過了兩個時辰，第一批黏土石塊才來，李俊分出一半人鋪石，一半夯土。
正忙著，王大老爺趕了回來，「刺史大人說他早接到了消息，只是難民太多，他也無能為力，只讓我們不要聲張，他會儘量保證濮州不出問題。」
「這麼說，他是不來？」
王老爺點頭。
李俊也清楚，這刺史大人此刻估計正挖空心思想著如何不受連累，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次日上午，第一個蓄水池弄好。
李俊大體算了下，一個可以裝五十多立方水，有八個的話，或許能熬過三個月。
等到七月份梅雨天氣過來，也便無憂了。
話說「寧做太平狗，不做亂世人。」
只要有一丁點活路，就沒人會造反。
就在王家日夜不停的同時，街坊四鄰都投以不解的眼光，也有聰明人把自家的水缸裝滿，但大多數人還只顧看戲，因有了刺史大人的誡諭，王家也不敢明著提醒。
四月十日，王家眾兄弟歸來，一共收了兩百多車糧。
待王仙芝七兄弟看到八個蓄滿水的方形水池時無不驚嘆。
王猛道：「聽娘說，這十日裡他們是日夜趕工。」
王禮笑道：「我就怕白忙一場，惹人笑話。」
四月十一，氣溫陡升，三日後，語溪河乾涸，大地開裂，濮州城內如一巨型蒸籠。
四月十五，難民圍城，城外頃刻光禿禿一片，不見丁點綠色，就連樹皮都被剝了個乾淨。
四月十七，王家議事，王仙芝主張支鍋救人，遭到李俊強烈反對。
王全，王虎，站李俊這邊，其餘所有人包括王月如都同意救人。
「給我一個聽起來能安心的理由！」
李俊無奈，「你執意要救也可以，用你自己的口糧去救，而且，只能偷偷去，不要用王家的名義。」
「為何？」
李俊嗤笑道：「官府要救早救了，你以為他們不知道我們有糧？」
王仙芝愕然，「你的意思是說，一旦我王家救人，官府便會阻止？」
「必然，這糧在城裡，誰吃都一樣，但是出去，非但救不了幾個人，還會引更多難民前來，你覺得官府想看到那個結果？」
王仙芝搖頭，「總得先試試，萬一明天朝廷就有糧送來了呢？」
李俊想了想，「那內兄先去問下刺史大人，如他同意，那便說明朝廷會有糧來，如他不允，內兄便速速離開，莫要強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