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了魔的鄒閻王
「都想造反不成?」
鄒元帶著不良人橫進兩方中間。
陳老爺道:「我兒說了,是李俊那廝動的手,今天任誰來了都沒用,必須把人給我交出來!」
鄒元道:「陳公子如有證人,請陳老爺將其帶至公堂,縣尉大人自會秉公執法。」
陳老爺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鄒元,看向王二老爺道:「你王家到底交不交人!」
王二老爺冷笑,「公差在此,你要我交人總得有個說法。」
陳老爺臉色逐漸陰沉,只要不出人命,就算事後追責下來,花個幾千貫錢也能擺平,這口氣,他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當即喝道:「給我衝進去,拿人!」
那五六十人頓時衝進去大半,還有十餘人將鄒元等人團團圍住。
「陳老爺是逼我動手?」鄒元握住刀柄。
陳老爺冷笑,「呵!若是二十年前的你,老夫尚能給你幾分顏面,你如今不過是一條搖尾乞食的狗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鄒元強忍怒火,尋思現在強行動手也抓不了幾個,只能等下再說。
就在這時,裡面突然傳出一聲大叫,
「陳家把姑爺殺啦!」
然後又傳出王二老爺的聲音,「大家抄傢伙!殺!」
鄒元眼神一凜,抬腳踢飛兩人,接著踩過身前一人肩膀,再借力一蹬,直接跳了進去。
可惜遲了,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倒了十幾個。
「住手!」
鄒元大喝一聲,舉刀將王月如手中長劍劈落。
哪知王家眾人這些天來全都直接的間接地得了新姑爺許多好處,現在聽說姑爺被殺了,一個個跟瘋了一樣,見著陳家人就砍,根本沒人理會鄒元。
鄒元胸膛起伏,看著滿地鮮紅視線漸漸模糊,只覺得這些年來的憋屈,在體內仿佛化作了一尊凶獸,此刻再也壓制不住,什麼奉公守法,什麼公平正義,全他媽狗屁,從來都是錢大口大,人善人欺。
見外面還有人往裡沖,鄒元大吼一聲,怒睜著血紅的雙眼,一路殺將出去,也不知砍了多少刀,多少人,只砍到身前再無一人,仰天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這是個什麼怪物!」
李俊站到王月如邊上,小聲道:「他居然把陳老爺也給砍了!」
「啊?姑爺你沒死?」
王家眾人聞言都打了個激靈,然後齊刷刷看向李俊。
李俊摸了摸胸口,「我以為他們要殺我,就故意裝死嚇他們一嚇。」
原來那聲「陳家把姑爺殺了!」是李俊自己喊的。
「現在如何是好?」王二老爺看著滿地屍體眼皮跳了跳,下意識地問向李俊,
李俊深吸了口氣,走出門外,對著大街上遠遠看戲的諸人拱手道:「諸位鄉鄰,諸位街坊!大家有目共睹,這陳家老爺帶人強行闖入我王家鬧事,不良帥鄒大人屢勸無果,只能拔刀阻止,這才免去我王家一場劫難,方便的話,希望大家能去衙門留個口供!」
「鄒大人當然是個好人,這不需公子吩咐!」
「就是!這陳家平時作惡慣了,今日也是報應!」
李俊聽到這裡,再次拱了拱手,「謝過諸位!」
隨後向幾個不良人示意,讓他們把鄒元帶回去。
等不良人走近,李俊輕聲道:「我剛剛說的話你們記住了沒?」
那幾個不良人神情一怔,「李公子放心,我們記下了。」
李俊點了點頭,退回王家大院,「關門,一個活口不留,確認死透了再送去縣衙。」
劉管家當即帶人查看了起來。
李俊回到閣樓,王月如坐在床邊好奇道:「你怎麼一點也不怕?」
李俊將頭往她腿上一枕,「我又沒殺人,我怕什麼?」
王月如伸出手掌輕輕摩挲著李俊的臉頰。
想起方才王月如為自己報仇的樣子,李俊心中有愧,抬起手臂將王月如勾到眼前,在她唇上深深吻了一下。
到得晚上,縣丞帶人來王家錄供,當時丫鬟小廝們全都被嚇得躲了起來,在場的都是王家死忠,自然問不出什麼。
第二天又來了一波,是濮州刺史的人,問完之後再沒動靜。
直到幾天後的上午,濮州刺史丁瑜,縣丞郭文銘,縣尉韓濤,一同進了王家。
刺史丁瑜道:「此案已經了結,陳家死了六十三人,雖說是他家堵門在先,這責任王家卻是有的。」
王老爺點頭道:「是極,如果我那日不去那郭家便好了……老二家的,去取六千貫錢票來。」
吳氏聞言退了下去。
丁瑜嘴角一彎,「府上這茶葉不錯。」
王老爺笑道:「大人喜歡的話,我讓人包上一點,改明小人親自給大人送去!」
丁瑜點了點頭,「有心了!」
不一刻,吳氏將錢票遞了上來,另外又拿一錠金子兩錠銀子。
王老爺道:「這錢票用於賠償,不夠再著人告知我王家,這金銀嘛,就當給夫人們添件首飾。」
丁瑜點頭起身:「行,那我們先回,有事再行通知。」
王家二老將三位官爺送出大門。
二老爺看向李俊所在的閣樓,笑道:「這小子當真是我王家的福星。」
「呵!我的眼光何時錯過?」
陳家經此一劫,再無翻身可能,那送出去的錢票,怕是一分都到不了陳家。
另一邊,鄒元被鎖住雙手雙腳打入了死牢,由於影響太大,七日後便要問斬。
李俊讓不良人打開地牢,親自端了酒菜進去。
鄒元面無表情道:「李公子是來笑話我的?」
李俊不答,丟了一串錢給不良人,「把枷鎖打開,他要逃了我頂罪!」
那不良人看了李俊一眼,默默上前打開枷鎖,隨即哭道:「頭兒,你快逃吧,我也能頂……」
鄒元笑了,大名鼎鼎的冷麵閻王居然笑了,「滾出去,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李俊將酒斟滿,「這局其實好破,只需鄒兄委屈一下。」
鄒元一飲而盡,丟下杯子道:「怎麼個破法?」
「詐死,出去之後再隱姓埋名便可。」
「你要我鄒元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李俊再次將酒斟滿,「雖然大嫂和侄兒我能照顧,但是沒了你,她娘倆想必也不會心安……」
「不要說了!」
「為什麼不說,名聲值幾……?」
「我讓你別說!」鄒元鬚髮蓬張,雙目血紅,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李俊著實被唬了一下,等鄒元雙目恢復正常才說道:「我偏要說,你鄒元何罪之有,那陳家害了多少人你心裡比我清楚!你這是為民除害!你可知道,你殺人那天,全城百姓都拍手稱快!」
鄒元怔住,「果真如此?」
不良人插道:「是的!頭兒,李公子無半句謊言。」
過了許久,這頭高傲的雄獅終於低下了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