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好大一隻老鼠
李俊找到虞大儒家中時，宴會已散，三五士子陸續從門內搖晃而出。
魚幼薇出門一抬頭便看到了李俊，連忙小步跑了過來，眉眼一彎，笑道：「大哥？你怎麼來了？他們剛剛都寫詩誇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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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魚幼薇眼神一縮，立刻收斂笑容，低頭時十指不停地絞著衣角。
黃巢見這情況走了過來，笑道：「是我帶她來的，我給李兄弟賠個不是！」
「跟黃兄無關。」
李俊擺了擺手，示意魚幼薇上車。
車中晦暗不明，氣氛也越來越壓抑。
李俊先行開口，「幼薇，大哥知道你根本不管別人怎麼看你，就像大哥也不在意人家說我是反賊一樣！」
「啊？」魚幼薇小聲驚呼。
「難道不是？你大哥雖是反賊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但若敗了，史書上終究得留下反賊二字，如再遇上阿諛奉承的史官，還得加上諸多莫須有的惡名，以至於被人萬世唾罵！」
「大哥別說了……你不是那樣的人。」
李俊笑道：「同樣的道理，我相信你也不是那樣的人。」
魚幼薇沉默了一會，突然起身坐到李俊身邊，然後緩緩靠上李俊的肩膀，「大哥，我知道了……」
李俊釋然一笑，這大哥，還真不好當啊！
回到住處，魚幼薇當即給王月如賠了個不是，只說下次出門一定要向大嫂請示，如大嫂不允便不出去。
弄得王月如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待魚幼薇和小桃走後，王月如拉過李俊，坐到床沿，「夫君！我想跟你說個事……」
「娘子吩咐便行。」
王月如翻了個白眼，隨即躺到李俊腿上，摸著小腹道：「這都半年了，一點跡象沒有，要不，你把小桃收了吧……」
李俊笑道：「還早……再說，小桃才多大，況且，就算把小桃收了，那孩子跟你王家有何關係？」
王月如沉默了會道：「我堂哥那麼多，再說大哥又有王平，我是……我是怕你……」
李俊心生觸動，將王月如緊緊箍進懷裡，「不會有事的……」
第二天，小桃端了盆水，進門就問：「小姐！你們這屋是不是有老鼠，昨晚咯吱了一夜！」
王月如促狹道：「問你姑爺。」
小桃眨巴了兩下眼睛，好像是在想姑爺和老鼠到底有啥關係。
李俊隨意洗了把臉，匆匆離開，生怕小桃真就問那麼一句。
大街上，行人依舊，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掛著淡淡的笑容，那是新生的氣息。
李俊不自覺地將手背了起來……
來到城西大營，鄒元正在清點糧草。
「如何？」李俊走近。
鄒元將帳冊遞到李俊手上，「三萬餘石，比之前在淮南各州要多出一倍有餘。」
李俊心中有數，定是殺狗官得了民心，百姓便不再藏掖。
三萬石，加上淮南道各州不斷的少量補給，兩個月不是問題，但若後方斷供，最多夠吃一個月。
李俊將帳冊還了回去，抬頭看了看天時，眉頭露出一絲擔憂道：「讓青牛小心，梅雨季節馬上就到了。」
正說著，吳青牛小跑了過來，「姑爺，鄒頭領，尚將軍又來生事了！」
這吳青牛便是那次趨走第一名的青年，因那一千文錢被縣尉韓濤半路劫去了九百九十文，後見王家起事，就帶著同鄉幾人趁亂殺了韓濤入了義軍，因此對李俊都以姑爺相稱。
「五當家，你在正好！」
抬眼間，尚讓已經帶人走了過來。
「我昨晚新招了五百人，為啥早上發糧還是之前的份額？」
吳青牛道：「那潤州新兵本也沒挨過餓，我發糧之前就說了，讓你們勻著，近萬人的口糧多幾百人來吃，也完全沒啥影響，省下糧食留著應急，且別的將軍也都沒說什麼……」
李俊看向尚讓，「他說的有問題？」
尚讓抬頭掃了一圈，見黃家幾人正在不遠處看著這邊，又怕折了面子，當即脖子一梗。
「老子不管，說了每人多少糧就得分多少，你不是愛立規矩麼……今天必須照規矩辦！」
「可以！青牛你把糧給他，把另外幾位將軍省來的糧食存帳，缺糧的時候有存帳的先吃。」
尚讓愣了下，「五當家！你莫不是故意整我？之前為啥不存帳？」
李俊呵道：「之前餓鬼跟著，哪個不是餓著肚子打仗，你給我的糧食存？」
尚讓習慣性地撓頭，隨後轉身，「算了！老子不要了！」
等尚讓走遠，李俊轉頭對吳青牛道：「以後不要私作主張，把想法告訴我們就行……還有，回頭我給你找個專門記帳的」
「知道了，姑爺……姑爺還沒吃吧，剛好飯好了，我讓人送點過來。」
李俊點了點頭，跟鄒元找了個地方坐下。
「世清和大嫂安排好了？」
「嗯，在鄉下找了間房，曹郡守給弄的新身份，別人很難查出來，再說世清也十五了，我放心。」
「你不留下？」
鄒元看了眼潤州城，隨即將佩刀移到膝上，用手掌輕輕摩挲了起來。
「昨晚做了個夢，我這老夥計說它雖不是名器，也不想就此蒙塵於世……」
李俊自然心喜，笑道：「怪押韻的……」
這時早飯送到，饅頭鹹菜，二人就地吃了起來，
鄒元忽然道：「你說這起事都快一個月了，朝廷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李俊咬了口饅頭，「上面指著節度使先打，這個節度使又指著另一個來打……」
據李俊所知，王仙芝起事一年後才與官兵相遇，結果是王黃分道，隨後王仙芝和尚君長被宋威雙雙誘殺，但看如今這情況，事情的發展已經難以預料了。
鄒元等了會又道：「萬一遇上了，你覺得哪方勝算大一些？」
李俊回過神來，「朝廷兵多馬壯，甲兵精良，加之我們這邊又缺少謀將，只有一個尚君長很難與之正面抗衡。」
鄒元盯著李俊道：「你不算謀士？」
李俊似是沒想到鄒元會這麼說，
「我？半個都算不上，主要還得看內兄和黃巢，若他二人齊心合力，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就在這時，有探馬來報：「報！江北發現一支朝廷軍隊紮寨，約五萬人，還有許多大船！」
話音未落，又一探馬來報：「報，城南十里處發現一支大軍，約兩萬人！」
李俊起身笑道：「真是說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