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十載寒窗一場空
小半個時辰後,王仙芝和黃巢大軍會合,只看隊伍便知對方均是敗了。
眾人趕到約定地點,看著那底下沒有任何支撐的懸空木橋都嘖嘖稱奇。
王仙芝道:「這同時上人能撐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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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君長道:「將軍多慮,這是用了拱橋術,重量經那四根橫木全卸在了兩岸。」
王仙芝搖頭,「他要是把這些小心思用在謀略上便好了……」
尚君長聞言卻是心中一凜,頷首道:「此次是我失策,過河之後任憑將軍責罰!」
王仙芝連忙將其扶起,「君長切莫自責,此事乃眾人表決,如何能單怪你一人?」
……
宋威在刺史府中得知賊軍盡去,將佩刀一抽,便要殺人泄憤。
杜平川攔道:「大人!此人處變不驚,又是當地人,留著用處更大。」
宋威吸氣收刀,「曹越林是吧……限你三天之內湊齊五萬石軍糧!」
曹越林道:「非是不願!反賊剛走,實在無糧可湊!」
宋威兩眼一冷又欲拔刀。
杜平川忙道:「將軍勿慌,小人有一計!」
「快快說來!」
杜平川道:「西南多山匪,將軍可帶兵收之……那反賊走邊城南下,咱們就走內地南下,他奪城,咱收匪,待湊夠糧草,隨時都可襲他後路!」
宋威不解道:「那山匪便不需吃糧了?」
杜平川小聲道:「山匪吃糧可以下山搶嘛……」
宋威猛然省悟,遂傳下口訊,讓曾元裕不要進城,原地休整。
宋威走後,曹越林道:「杜大人好毒的心計!」
杜平川不以為意道:「不然如何?跟那反賊一樣入城搶糧?」
……
滁州,林思遠正領著千人隊伍,在官道上快步前行,只因那李達聞聽十里外有座無名匪山,便強逼著林思遠前去剿匪。
行至山腳,林思遠帶了六百人上山,留了四百山下把守。
待到山腰,忽然跳出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匪,只穿了肚兜短裙,提刀指著眾人喝道:「來者何人!」
李達見其身材容貌近乎無瑕,又野性十足,當場命所有人收起兵器,討好道:「姑娘莫怕!我們只來討口水喝,討口水喝……」
那女匪隨即轉身,帶眾人上山,到得聚義堂前,門口處有一接山泉的大缸。
那女匪先喝了兩口,然後走到一邊。
這酷暑天氣,眾人又爬了這麼遠的山路,自然是真的渴了。
李達跟著喝了兩口,走到那女匪身前,「敢問姑娘芳名?」
那女匪道:「十七。」
「好名字!」李達誇了一句,笑道:「姑娘可曾嫁人?」
那十七搖頭:「尚未遇到心儀之人……」
李達笑道:「姑娘可知我是誰?」
見十七不說話,李達咳了一聲,昂首挺胸道:「我乃當朝九皇子,只要姑娘跟了我,我便帶你進宮!如何?」
那十七不答,等幾乎所有人喝完水後,又命人拿來許多吃食。
李達就跟著那十七寸步不離,過了一會,那十七忽然對著李達淺淺一笑。
這一笑,直接把李達笑暈了過去。
數百士兵也陸續跟著搖晃倒地,只站著沒飲水的林思遠、陳清瑤及十幾名老兵。
十餘老兵連忙抽刀護住林思遠,一人道:「那水裡被下了藥!參軍快走!」
十七咯咯一笑,山道兩邊立馬跳出數十山匪將人給圍了起來。
其中一名山匪笑道:「少寨主威武,略施小計就放翻一大片!」
林思遠心中一沉,上前一步道:「姑娘!我們只是路過,如有唐突,還請勿怪!」
十七笑道:「不怪不怪!參軍自行離去便是!」
「謝過姑娘!」林思遠說著上前,並示意兩名士兵把李達帶走。
「唰!」地寒光一閃,那十七手中的短刀已架上林思遠脖間,「你們都可以走,偏他不行!」
林思遠驚道:「為何?」
十七咯咯一笑,「我敢打賭,就算我放了這蠢貨,他也不會放過我!」
林思遠急道:「姑娘切莫亂來,他真是皇子!」
「就因他是皇子,才非留下不可,不然他一醒便要帶兵捉我。」
「我有一個法子,可讓他不敢亂來!」
陳清瑤忽然走了出來。
十七看了眼陳清瑤,「你說!」
陳清瑤指了指林思遠,「這位林參軍乃當朝狀元,人品上佳,尚未娶妻,只要姑娘和他結成夫妻,便是九皇子也無可奈何,等我們走遠後,你們再逃至別處。」
十七正要發笑,忽然發現這林參軍還確實合乎心意。
圍著林思遠轉了一圈道:「這主意不錯!」
林思遠連忙道:「萬萬不可,我一旦與姑娘結合,便也是匪了,朝廷豈會放過我?倒是方才說話那位姑娘,是九皇子一心愛慕之人,拿她作質才為妥當!」
陳清瑤立馬氣得不行,「林思遠!你還是不是男人?枉我剛剛誇你那麼多好話!」
林思遠將下巴一抬,李兄曾說過,面子不值半文錢!況且,是你先害得我……
那十七左瞧瞧右看看,覺得這二人非常有趣,最後雙手一拍,「這樣!你們兩個都留下,瘦猴!土狗!還有你們,都把人送下山去!告訴下面的人,等七天之後,我便會放林參軍離開,如果敢強行上山,便直接殺了!」
幾十個山匪隨即忙碌了起來。
林思遠此刻欲哭無淚,只看向陳清瑤一臉埋怨。
那陳清瑤亦是同一副表情。
卻說留在山下的四百守兵聞聽山上之事,都道荒唐,接過解藥之後,將眾人喚醒。
李達還欲跟著山匪上山,被那瘦猴一腳踹了回去。
「大膽!」有士兵喝了一聲便要抓人。
「算了!林參軍還在他們手上,我們走!」
那副隊隨即命人強行將九皇子扶上馬車。
直到走下好遠,那李達還嚷著要舍己替換林參軍。
晚間,山上竟真的大張旗鼓操辦了起來。
林思遠被眾匪圍在中間,連哄帶嚇狠灌了幾大杯,之後才送入洞房。
第二天凌晨,紅燭將盡。
林思遠看了眼身邊長發遮面的女人,緩緩坐起,想起二十載寒窗苦讀,一朝白廢,旋即低聲嗚咽起來,時如寒鳥夜嚎,時如夜梟鳴冤,哭到動情處更是不自覺地連連低語:「李兄……本還想著勸你回頭……離開王家……不曾想……我也落到了這般境地。」
真是越想越傷心,越哭越悲憤,就在即將暈厥之際,身邊之人突然冷冰冰開口,「你果然認識李俊!」
林思遠身子一僵,緩緩轉過頭去。
這不是陳清瑤是誰?
原來,陳清瑤自知落入賊窩不會有好的下場,這些人跟九皇子不同,你哪怕自殺了都不會清白,於是找到十七,稱自願做小。
那十七山匪出身,只怕狀元郎嫌棄,現在收個小姐作妾,想來夫君便不會計較,當下一拍即合。
「從今往後,我的仇人,便也是你的仇人。」
不及林思遠反應過來,陳清瑤便穿衣下床走了出去。
稍後,十七進屋,坐到床邊笑道:「怎麼?白撿個小妾還委屈上了?」
林思遠聞言臉上悲苦之色更濃,這陳清瑤和九皇子不明不白,自己以後還有好日子過?
起身走出門外,抬眼間天地茫茫,竟不知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