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小手段
殘陽如血，紅霞萬頃。
十七看著在崖邊坐了一整天的身影道：「他不會跳下去吧？」
陳清瑤輕聲嗤笑：「再借他兩個膽！」
「嗯？」十七轉頭，很認真地看向陳清瑤，「你是在嘲笑夫君？」
陳清瑤臉色一變，低頭小聲道：「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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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最好！說話之前多動動腦子。」
十七斜了陳清瑤胸前一眼，隨後從石上跳下，走到林思遠身邊，將頭輕輕靠在林思遠肩上，一同看向那輪火紅的大日，「我們明天就搬走……」
「去東都！」
林思遠目光逐漸堅定，既然這仕途無望，便學那李俊，他能為，我亦能為。
……
「宋州朱溫！特來投奔天佑大將軍！」
姑蘇，義軍大營門口，一青年聲如獸吼！
眾將聞聲，出帳迎接，只見其豹頭環眼，體碩如牛。
王仙芝笑道：「好一條猛漢！」
話音未落，卻見李俊帶著鄒元快步走來。
「鄒兄，務必殺了他。」李俊先是小聲說話，後又大喝：「此人乃朝廷奸細！」
鄒元箭步上前，拔刀便砍。
那朱溫抬手抓住鄒元手腕，隨即互拼拳腳。
朱溫力大，鄒元勁巧，直從前營打到中營，竟未分開，引得士兵紛紛圍觀。
尚君長示意尚讓去將二人勸開，那尚讓剛到邊上便被朱溫一拳捶飛，砸倒數十士兵。
眾人竟皆吸氣，尚讓是誰？
除開王仙芝黃巢兩位大將軍，他便是義軍第一悍將，就一拳，飛了？
王仙芝正要出手，卻見一桿銀槍從後方拋出，隨後一道身影猛然躍起，單手握槍，雙腳踩上士兵肩膀借力，直射場中二人。
朱溫腳下斜移，硬吃鄒元一肘，探手抓住槍身，再一用力，將林言連人帶槍丟出了四五丈。
「都給我住手！」
就在這時，黃巢撥開人群，對著二人中間揮劍斬下，那大劍入地三尺。
朱溫怔了怔，抬頭找向李俊，「敢問那位兄弟，因何言我是那朝廷奸細，可有證據？」
李俊哈哈一笑，「朱壯士莫怪！試你身手而已！」
「哈哈！原是這般……」朱溫也跟著笑了起來。
隨後士兵散去，尚君長命人設宴。
王仙芝將地上佩刀撿起遞於鄒元，
「鄒兄，你覺得李俊真是……？」
鄒元收刀搖頭，「不是！」
席上，酒過三巡。
朱溫笑道：「怎不見與我比試的那位好漢？」
尚讓抬手拍了拍李俊肩膀，「那得要咱這五當家點頭。」
自打上次兵敗之後，尚讓一改從前，對李俊再無輕視之意。
朱溫眼神縮了縮，笑道：「那某便再敬五當家一杯！」
李俊笑道：「不勝酒力，你自己飲了吧……」
眾人盡皆看向李俊，不明白他在搞什麼鬼。
朱溫也不尷尬，只稍愣一下就笑道：「如此我便自飲一杯，哈哈……」
李俊見狀笑意更濃。
尚君長笑道：「朱兄弟，天佑將軍帳下剛好差一位猛將，你可願領兵？」
朱溫立即起身頷首，「謝過軍師，朱某定當身先士卒！」
「舉手表決如何？」
李俊學著尚讓此前，前後搖晃座椅。
「嗯？」眾人不解，如此猛人還需表決？
王仙芝心中有底，抬手示意尚君長和朱溫坐下，笑道：「既然五當家提出來了，那大家同意的便舉下手，朱兄弟除外，我們九人，少數服從多數。」
「這……」尚君長急得直向王仙芝使眼色。
王仙芝只當看不到，「開始吧……」
「我同意！」尚君長第一個舉手。
「我反對！」李俊說完轉頭直勾勾盯向尚讓。
尚讓剛要舉手，被李俊一盯又假裝撓頭，最後緩緩放下。
畢師鐸目不斜視，也沒舉手。
黃家四人同樣也沒舉手的意思。
王仙芝笑道：「對不住了，朱兄弟！」
朱溫笑道：「無礙，初來便要領兵，士兵怕也不服。」
就在這時，黃巢卻道：「我提議朱兄來我帳下，我這邊可以選出三千精銳。」
王仙芝點頭，「還是此前規矩。」
尚君長賭氣似的道：「我同意！」
還是第一個舉手。
「我還是反對！」李俊說著又看向尚讓。
尚讓滿頭黑線，不舉便不舉，你總是看我做啥……
畢師鐸也是沒有舉手。
那邊黃家四人同時舉手。
王仙芝故作惋惜道：「恭喜黃兄又得一員猛將！」
朱溫隨即起身又向眾人敬了一圈酒。
尚君長突然看向李俊正色道：「五當家！你今日所為跟尚讓那廝有何分別？」
「噗！」尚讓一杯酒剛喝到一半直接吐了出來，惹得對面林言一臉嫌棄。
李俊道：「我若有錯，軍師盡可按軍規處置。」
尚君長冷聲道：「莫不是你在潤州立了大功，便要居功自傲？」
黃巢勸道：「尚兄消氣，五當家行事往往出人意料，莫要傷了和氣。」
尚君長猶自鬱氣難消，「哼！好在朱兄弟量大，不然我軍今日必失一員猛將！」
朱溫見狀又單敬了尚君長三杯。
宴罷，李俊第一個離席，隨後朱溫跟著黃家叔侄離開。
尚讓走出大帳搭著畢師鐸肩膀道：「你今日咋也聽那李俊的了？」
畢師鐸面無表情道：「我只聽軍令！」
待眾人走盡，尚君長對王仙芝道：「三郎，我兄弟雖與黃巢同鄉，但我們當時卻是先投的你，自然是向著你的，如今那朱溫入了他們，我們的實力又要差上一截……唉！」
王仙芝眼神微眯，「君長兄弟，我明白你的心意，李俊那邊我等下就去問個明白。」
尚君長沉默片刻道：「還是我自己去吧……我此前話語，確乎有些重了。」
王仙芝拍了拍尚君長肩頭，「也好！」
卻說尚君長路過黃巢帳外時，聽到裡面傳出杯盞碰撞之聲，心知他們又擺了酒，便快加快了腳步。
「五當家可在？」
「就知道你要來，走，去那邊說話！」
李俊提了壺酒，領著尚君長向糧營外的一個小土岡走去，不多時，便見鄒元等在一塊大石邊上，那石上擺著幾盤小菜。
「尚兄，坐！明月清風，更宜淺酌，哈哈……」
尚君長隨意呡了兩口，便忍不住道：「到底是為何？」
李俊用筷尾點了點腦袋，「神仙託夢，說他朱溫日後必反，尚兄可信？」
「你！」
尚君長愣了片刻後將長袖一甩憤然離開。
「我信。」鄒元若有深意地看了李俊一眼，「但那廝兇猛，若想除他，還需用點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