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碧玉青枝
兩日後上午,越州城外。
朱溫手提長刀上前叫陣,那守將剛報完姓名便被朱溫斬於馬下。
越州刺史本就無心死戰,見狀連忙獻城,又送出錢財無數,並有一對雙胞姐妹,尚是完璧之身。
朱溫命人將二女分別送至王仙芝和黃巢帳中。
王仙芝家室俱在,不願多生事端,便要將那女子送回,不曾想那女子卻跪地相求,「奴家自幼被賣進青樓,除了這副容貌,別無所長,若將軍不收奴家,奴家必也不會有好下場!」
王仙芝天性憐弱,稍作思索便讓人將其送給李俊,只因聽吳青璇說過,月如想給李俊納妾又沒個合適的。
「碧玉姑娘,可會算數?」
得知眼前這女子執意要留在軍營之後,李俊問道。
「這……不曾專門習過……只通粗淺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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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
這碧玉也是聰明的,只半個時辰便學了個七七八八。
「糧營的帳就交給你了,等下把這身行頭換了,如果以後有中意的人,只管說來,我替你操辦。」
「謝過李將軍!」
「哈哈,我可不是將軍,叫我統領便行,幹活吧……我要進城辦差,晚上你就住這裡。」
李俊說著走出營房。
碧玉眨了眨眼睛,只覺得這位統領跟她見過的任何人都不一樣,換上男裝之後,便開始認真做帳。
卻說李俊帶著鄒元來到刺史府,一群人正在後花園慶功。
李俊在前堂等了近小半個時辰,巡查營的幾個隊長才將各縣官員的資料帶回呈上。
李俊看了一會,敲了敲桌面道:「去後面把盧太守叫來!」
不一刻,盧恆之戰戰兢兢地來到大堂。
李俊道:「盧大人年歲已高,不宜再過操勞。」
盧恆之面色驟變,尖聲道:「你是何人?老夫投的是朱大將軍,又不是你!」
李俊輕嗤一聲,「拖下去!關入大牢。」
「五當家且慢!」
就在這時,朱溫和黃巢從後門走了進來。
朱溫笑道:「五當家,你的規矩我懂,不過這人很會做事,而且也無惡罪……能不能看在黃大將軍的面上……」
李俊笑道:「在職四年,搜刮民財三車都載不完,你說這不是惡罪?」
「再者!在我這裡,沒有什麼大將軍情面,只有規矩!」
朱溫咽了口唾沫,看向黃巢。
黃巢笑道:「自然!五當家快點忙完,後面眾兄弟還在等你共飲。」
朱溫見黃巢都不敢得罪李俊,當即眼神一變,伸手抓住盧恆之。
「朱兄弟不可!」
黃巢腳步斜移,想要上前阻攔,已然遲了。
只聽「咔嚓」一聲,那盧恆之已被扭了脖子。
朱溫將人丟下,笑道:「差點著了這老小子的道!」
李俊眼神一冷,「來人!將朱溫拖出去,重打兩百軍棍!」
朱溫豎目:「五當家!這是何意?」
李俊沒有說話,鄒元面無表情道:「軍規第七條,破城之後,任何人不得隨意殺人,輕則二百軍棍,重則……死!」
朱溫再度看向黃巢,見黃巢點頭,隨即兩肩一松,笑道:「朱溫謝五當家不殺之恩!」
「不謝!回去之後將軍法記牢。」
隨後進來兩名士兵將朱溫領到刺史府門口,開始行罰。
黃巢道:「如今這姓盧的死了,五當家可有人選?」
李俊搖頭,「黃兄族中可還有品行出挑之人?」
黃巢笑道:「換別人吧,我家已經有兩個刺史了,不然人家會說是為我黃巢打的天下!」
李俊知他在說尚君長,岔開話題道:「朱溫此人心機極重,黃兄要多加小心。」
黃巢笑道:「有我在,五當家放心!」
李俊不再多說,反正以後被人滿地圖攆著打的又不是我。
兩百軍棍打完,黃巢命人將朱溫送回城外大營。
隨後二人一起進了後院,李俊剛吃幾口,小桃便來傳話要他過去一趟。
每次都是慣例,只要入城便把眾將家眷安排在刺史府中住上一兩宿,待到大軍開拔再行跟上。
來到住處,吳青璇和魚幼薇正在學刺繡,而王月如則坐在一邊單手托腮。
「夫人找我何事?」
王月如轉頭看向李俊身後,「人呢?沒帶來?」
「什麼人?」李俊被她問的莫名其妙。
王月如冷笑:「大哥不是說給你送了個妾?」
李俊這才想起,笑道:「那是人家送給他的,他怕大嫂不允,便送我那邊乾乾雜活。」
吳青璇瞥了眼魚幼薇,笑道:「姑爺可真會胡說,你大哥才不像你,到處認俊妹妹。」
魚幼薇臉上一紅,端起繡筐跑了出去。
李俊咧了咧嘴,捉過小王平玩鬧了起來。
過了會,吳青璇放下針線道:「姑爺,有些話本不該我說的,但月如說不出口,我便替她說一句,這魚姑娘既然願意跟著我們,便也算是一家人,找個空閒……」
李俊打斷道:「大嫂別說了,如果我真要納妾,也是另有其人。」
吳青璇疑道:「小桃?」
李俊搖了搖頭,忽然看見王月如已到了床邊,並且伸手向枕頭下面摸去。
李俊一個激靈,丟下王平就往外跑,剛到門口又見魚幼薇在門邊擦眼淚。
來不及說話,王月如已經拔劍追了過來。
除了王仙芝,在園中飲酒的眾人看著那一追一逃的身影,全都目瞪口呆,逃跑的那個確定是人見人怕的五當家?
黃巢看向王仙芝笑道:「令妹真乃女中豪傑也!」
王仙芝面上過不去,只得上前幫李俊解圍。
不料王月如絲毫不買帳,揮劍就砍,「就你幹的好事!」
王仙芝自知理虧,將劍奪下又送到王月如手中,賠笑道:「算哥不對,你看那邊那麼多人看著呢……」
王月如瞪了眼躲在王仙芝身後的李俊,「今晚不許住軍營!」
說完轉身離開。
李俊看著王月如背影道:「當初那文書誰寫的?」
「反正不是我。」
答案呼之欲出,李俊沉默了會道:「也不知道岳丈大人現今如何……」
王仙芝雙手環胸,「只要我不死,誰也不敢動家父一根指頭!」
晚間,
王月如就直勾勾地盯著李俊,「是誰?」
「真沒人,我只是推脫一下。」
王月如猶自不信,「沒有你白天跑什麼?」
李俊抬手點了下她額頭,「別胡思亂想了,實在沒事做的話,可以去軍營幫忙。」
王月如這才躺下,「夫君,我不是那種妒婦,就是不想你偷偷摸摸的,反而顯得我小氣。」
李俊自是知道她的,外強內弱,還有點自卑,因為反賊大哥,再加上沒有孩子,使得她對自己總覺得有所虧欠,一方面想自己納妾,但心底里又怕自己納妾。
次日早上,剛出門便見碧玉站在一個廂房門口。
李俊十分好奇,走近道:「不是讓你住軍營?」
那女子行了一禮,「五當家怕是認錯人了,我是青枝,碧玉是我妹妹。」
就在這時,黃思鄴從屋裡走出,「五當家晨安。」
李俊點了點頭,二人一起前往軍營。
路上,黃思鄴說他孤身一人,黃巢便把這青枝許了他。
黃思鄴搖頭道:「要我說,我們這些個反賊,哪有資格成家……不是說晦氣話,這隨軍的近百家眷,怕是沒一個有好下場。」
李俊道:「我想過,等到嶺南的時候便把她們全都安置下去。」
黃思鄴沉默了會:「五當家,你說,我們能贏嗎?」
誰知道呢……李俊看向城頭黑壓壓的烏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