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學會了
「長遠，你們帶著妹妹好好練習，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
三長老匆匆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宋綿綿不放心。
她跳下凳子，背起挎包就打算跟上。
「綿綿，你去哪？」
坐旁邊的宋長遠一把拉住要往外沖的小姑娘。
「長遠哥哥，綿綿想跟三伯祖一塊去！」
「不行，祖父讓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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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三伯祖打不過龍怎麼辦？」
剛才壞蛋可說了那將軍府的什麼龍。
她小臉凝肅，宋長遠也有些猶豫。
「長遠，還不坐好？」
忽然，門口傳來沉聲呵斥。
鬍子花白的老人走進來，手裡還抱著黃符硃砂和一支新筆。
「是。」
宋長遠忙不迭坐下，伸手拉著宋綿綿。
「你就是綿丫頭？」
老人緩緩走來，把帶的東西放到她面前：「你還未接觸過符籙，畫符之前需淨心，今日你就先學靜心訣。」
靜心訣。
唔。
「學會了綿綿就能回去嗎？」
她剛說完這句話，就被一旁的宋長遠嚇得拽住了胳膊。
這可是族學中最嚴厲的許夫子！
比他祖父都嚇人！
完了，這下綿綿要挨罰了！
宋長遠硬著頭皮想要上前解釋，許凌銳利的眸子卻落在小姑娘那張天真卻傲然的臉上。
家族裡的孩子背地裡總說他古板嚴厲，還從未見過有這般不懼他的孩子。
「只要學會，想去哪都成。」
「但你學沒學會，老夫說了算。」
許凌說完，學堂里坐著的孩子都默默低下了頭。
誰都知道教符籙的許夫子考核是最難過的。
連宋長遠這樣公認對符籙有天賦的，剛開始取炁也足足練了小半年。
「好！」
小姑娘自信的模樣讓許凌不由得挑眉。
他將黃裱紙攤開，手握硃砂筆。
「一筆開天地。」
「繪製符籙，需先連通天地正氣。」
「二筆日月明。」
「日月之氣至陽至明，可驅散陰晦與災厄。」
......
宋綿綿小手托腮，認真看著他的一筆一畫。
「繪製符籙需一氣呵成，不能中斷或修改。」
許凌講到最後，緊接著收尾畫下符腳才抬頭問：「你可看明白了？」
「嗯！綿綿會了！」
小姑娘點點頭。
自信的模樣讓許凌臉色又沉了幾分。
聽族長說，這小丫頭十分有天賦。
有天賦是好事，但不該如此自大。
「畫符需內煉築基，運炁入筆，你如今才剛入門，所畫僅為空殼......」
不等說完，就看見小姑娘伸手接過硃砂筆。
小小的年紀筆桿子比她半截胳膊都粗。
她學著許凌的模樣將筆尖沾上硃砂。
一筆落在黃裱紙上。
歪歪扭扭，不受控制。
唔......
綿綿頭一回握筆。
這比上次長遠哥哥教綿綿的虛空畫符可難多了。
畫的符好醜。
像極了雲霧山中掛在枯葉上的毛毛蟲！
再來！
她不服氣地鼓起腮幫，努力握緊硃砂筆。
看著小姑娘忽然倔強的模樣，許凌輕咳一聲提醒：「先畫符頭。」
「三勾代表三清。」
感受著握筆的手正止不住細微顫抖。
宋綿綿不服輸的性子湧上。
綿綿連繁弱弓都能拉開，怎麼可能握不住一支筆？！
她耐住性子沒將硃砂筆扔掉，反倒是握得更緊。
不過是個孩子。
許凌心中搖頭，手卻先伸了過去。
蒼老的手包裹住那隻肉乎乎的小手：「我先帶你畫一遍，你記住其中感覺。」
「嗯！」
宋綿綿用力點頭。
隨後，手中的力道被帶著往下。
她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氣。
咿？
她好奇得眸光發亮。
「別走神。」許凌提醒。
一張符籙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完成。
許凌剛想問她記沒記住，那顆小腦袋就先一步抬起。
黑曜石般的眸暗含興奮地看向他：「許爺爺，您再帶綿綿畫一次叭！」
在族學中教書那麼久，還是頭一次有孩子讓他再教一次。
「好。」
對於許凌的好說話，周圍的孩子們都暗自咂舌。
又跟著許凌的力道走了一遍。
結煞後，小姑娘高興道：「許爺爺！綿綿會啦！」
許凌語氣一噎。
真是個自大的丫頭。
被他握著手畫了兩遍就會了？
「那你便再畫一次。」
再次握上筆，那隻小手穩穩噹噹的。
宋綿綿把全身的混沌之氣盡數引到右手。
看似是手握著筆，實際上筆和手都是被那股氣帶著往下。
畫什麼符好呢？
綿綿只畫過引路符。
那就畫引路符好啦！
正當許凌打算這次她再畫不出來就好好跟她講無論學什麼都要虛心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張引路符。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張符最後收的那一筆，都蘊藏著濃郁的靈氣。
「嘻嘻～許爺爺～綿綿畫好啦！」
無論是筆畫順序還是力度，都順暢如游龍。
最後符腳那收束兵將的一筆更是透著百鬼不敵的凌厲。
許凌艱難地把目光從那張堪稱完美的引路符上挪開，落到小姑娘臉上。
沒有得意忘形，只有屬於孩子的開心。
甚至不用拿起來看，許凌就知道那張符里包含的靈力在他所繪製的引路符之上。
他接過，問：「你是如何畫出來的？」
面色依舊平靜，可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此刻他指尖的顫抖。
「是許爺爺教噠！」
這句話讓許凌忍不住沉默了片刻。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張引路符收進懷裡，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發頂。
「嗯，今日算是過關，你可以回家了。」
但隨即他又沉聲叮囑：「明日要早些來！」
宋綿綿的眼眸亮了又亮，高興地跳下椅子：「謝謝許爺爺！」
她可以去找三伯祖啦！
見她準備離開，宋長遠幾人也下意識跟著一起，卻被許凌呵停腳步：「長遠，你們今日的內容學會了？」
宋長遠：......
「夫子，我......」
想要解釋的話被許凌的眼神默默盯了回去。
無奈他只好拿起筆。
可越著急越靜不下心。
原本每天都能畫好的符，第一筆就泄了氣。
「今日的符，畫不滿一百張就不許回去。」
這時一旁有學生小聲嘟囔：「這不公平，夫子從來沒手把手教過咱們......」
話落進許凌耳朵里，他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