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事發


  第二天一早,帖子就送到了客棧。

  沈武安捏著那張紅紙,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這上面寫的啥?」

  「桂三爺請你們過府。」

  「請誰?」

  

  「請咱們。」

  沈武安把紙往桌上一拍。

  「他這是想幹啥?這回是鴻門宴還是謝恩宴?」

  林凡理了理袖子。

  「去了就知道。」

  「到時候我進去,你在門口等著。」

  沈武安一愣。

  「憑啥又是我等?」

  「就憑這是我說的。」

  沈武安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桂府的正廳比沈流源的那座後樓敞亮三倍。

  桂三爺坐在主位上,見林凡進來,命人將一張紙推了過去。

  是昨夜那首詞。

  「三爺找我就是為了聽詞?」

  林凡看了一眼,語氣很是平淡。

  桂三爺笑了。

  「你倒是痛快。」

  「昨天結束後,我讓人去接觸那四十畝,鄭姑娘不肯賣。」

  「我知道。你怎麼知道?她爹留下的地,換我我也不肯賣。」

  「三爺,其實你不是想要那四十畝,你是想讓那邊欠你個人情。」

  廳里突然安靜下來,桂三爺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他看了林凡許久,忽然一拍大腿。

  「好,既然你是聰明人,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牆邊,將牆上的一幅畫直接扯了下來。

  隨即出現的是一條水道的全圖。

  江寧往下,採石往上一百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閘口,灘頭,暗灘。

  「桂家七閘,賈家三閘,鄭家西邊兩處。」

  桂三爺拿手點著。

  「打了兩年,我搭進去三條船,兩個把式,死了七個人,吃大虧了。」

  他轉過身看向林凡。

  「不知道林先生的底細。但林先生是個聰明人,我喜歡聰明人。現在我也需要聰明人。」

  林凡走到圖邊看了許久。

  「桂三爺這是要對賈家出手?」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

  「打不得。」

  桂三爺眉毛一豎。

  「為何?」

  「因為你打的不僅僅是賈家。」

  林凡伸手,點在圖上最東處沒有標註的空白。

  「還有這一家。」

  周圍的空氣頓時降到谷底。桂三爺沉聲道。

  「你怎麼知道還有這一家?」

  「我說了,我和那些縴夫們待過。他們多多少少知道點。」

  桂三爺不由得深深看了林凡一眼。

  林凡轉身。

  「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攏鄭家。」

  「鄭家現在自身都難保。」

  林凡點了點頭。

  「鄭家的主脈在清他的旁支,甚至藉由此次的拍賣活動,將旁支逼上絕路。」

  「三爺只要給鄭家一處閘口,鄭家的那些支脈就會替你去咬。」

  「咬得越狠,他們就越離不開你。」

  「然後呢?」

  桂三爺慢慢坐回了原位。他看著林凡,林凡接著說道。

  「繼續用我的方式,把那些銀子全部收上來。」

  「等銀子收完之後,一個新的秩序就形成了。」

  「今後要過閘,要靠岸,就全部都要看你桂家的臉色。」

  「若是不肯,那這些船商必然會分成兩波。」

  「一波跟著你,一波反對你。為了利益,他們會先一步打起來。」

  桂三爺端起茶盞,舉在嘴邊,久久未能喝下。

  重新放下,看著林凡。

  「我有時候在想,你這人的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這些計謀,你用了多久想出來的?」

  林凡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桂三爺嘆了口氣。

  「我七歲上船,二十歲當把式,三十歲才有第一條自己的船。」

  「這條水道我跑了三十多年。」

  「我以為我熟,但今日才發覺,還不如你。」

  「林先生。」

  「三爺請講。」

  「你究竟想要什麼?」

  「我就是一個跑商的。您想多了。」

  說完,林凡轉頭就走出了桂府。

  街上一片吵鬧聲。

  林凡從台階上一躍而下,指著街對面。

  「你看那邊。」

  一座新開的三層酒樓,門口立著一面大旗,上面寫著四個字。

  醉仙樓。

  樓底下黑壓壓擠滿了人,全是趕考的舉子。

  掌柜的站在高台上拱手道。

  「今日起,凡是進京趕考的舉子,一律免單。」

  林凡還看到了鄭家的人。

  「凡是進京趕考的舉子,在我這報名,明日起會有船專門將你們運往京城。」

  底下人潮洶湧。林凡暗自咋舌。

  「這掌柜的和這鄭家是嫌錢不夠多嗎?」

  林凡白了他一眼。

  「這哪裡是嫌錢不夠多?人家這叫提前投資。」

  「你說這些舉子這麼多,萬一哪個中了,會不會念及今日的情分?」

  「退一萬步來說,哪怕不念及今日情分,這位掌柜的也可以把這件事情大肆宣揚,到時候也等於給自己的店貼上一道護身符。」

  沈武安聞言恍然大悟。

  原來還可以這麼做。

  醉仙樓的大堂里人擠人,三層樓塞得滿滿當當,全是趕考的舉子。

  來來往往的夥計端著雞鴨魚肉,酒香飄了半條街。

  沈武安站在門口咽了口口水。

  「不是,妹夫,咱們真要進去?」

  「咱們一不是趕考的舉子,二不是跑堂的夥計,也不缺錢。」

  「進去那不是純找罪受?」

  「你不想進去,那你去碼頭找前段時間帶咱們來的那個船工,問問現在水道上的情況。」

  沈武安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這,咱們也可以商量商量的嘛。」

  林凡看了他一眼,沈武安頓時垂頭喪氣地扭頭就走。

  林凡一人進了大堂,找了個角落坐下。

  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船工一把攬住了他的肩。

  「這位大哥,一個人喝酒多沒意思。」

  「來來來,咱們湊一桌。」

  不等林凡開口,對方已經自來熟地坐在自己身邊。

  林凡看著對方。

  估計是把自己當做進京趕考的舉子了。

  好在他沒得寸進尺,自己點了酒,點了菜。

  一壺熱酒下肚,往林凡面前也推了一杯。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熟絡了起來。

  年輕人叫小栓,跑短途的,從江寧到採石,一趟三錢。

  林凡也不含糊,轉頭又摸出半錠銀子,雞鴨魚肉最好的讓上了個遍。

  看得小栓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林哥,你是哪個大家族出來的嗎?」

  林凡沒有回答。

  就在此時,大堂中央的那張椅子上,一個留著鬍子的老把式站了起來。

  「諸位閒著也是閒著,不妨咱們猜一猜。」

  「這兩年江寧少了三百多口人,那些人都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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