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不見不散
蘇煥一走,雅間裡的氣氛才喘過來。
沈武安坐回凳子上,用肩撞了撞林凡,擠眉弄眼。
「哥剛才那套連招,行雲流水。帥不帥?」
「什麼前朝武狀元,照樣吃癟。」
林凡笑著搖了搖頭。
「帥帥帥。不過兄長,這還不夠。」
「我還想給他加深點印象。」
沈武安一愣。
「你沒發燒吧?」
他伸手就要撫林凡的額頭,被一巴掌拍開。
s̷t̷o̷5̷5̷.̷c̷o̷m̷ 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林凡看了看盧文舟。
「盧兄這次願意為我等作保,卻慘遭欺辱。這次絕不能這麼算了。」
沈武安聞言一拍大腿。
「好小子,說得對!」
「絕不能這麼算了。」
他左右看看,壓著聲音。
「說吧,怎麼弄他?」
林凡轉頭看著還在原地發怔的盧文舟。
「盧兄那五千兩,我要讓他連本帶利吐出來。要讓他傷筋動骨。」
盧文舟苦笑。
「林兄弟,不是我不信你。」
「可我盧家家訓就不讓碰賭,我這輩子都沒賭過。」
「他蘇家手底下十幾處賭坊,我拿什麼跟他賭?」
林凡沒有接話,反倒是問了一句。
「盧兄跟我說句實話,隔著一張桌子,牌面上的點你看得清嗎?」
盧文舟怔了怔,揉了揉眼睛。
「看不清。」
林凡點了點頭。
「那我明白了。到時候盧兄儘管去看就行了。」
「什麼意思?」
林凡笑了笑。
「意思就是,三天後那一桌,你只管坐上去。牌我來出,規矩我來定,你只管看就行。」
李陳霄在一旁聽得只覺心臟撲撲直跳。
「林兄弟,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蘇煥的牌,江寧沒人能比得上的。」
沈武安一巴掌拍在盧文舟的肩上,拍得他一個趔趄。
「我說老盧啊,你這平日的膽量都餵狗了?」
「我妹夫說有法子,那就保准有辦法讓你贏。你信我,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盧文舟看著沈武安,又看了看林凡。
林凡只露出個笑。最終他一咬牙。
「行,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盧文舟猛地站起,一步躍出,站在欄杆上。
外面蘇煥正下樓。就聽盧文舟一聲吼。
「蘇煥,你他娘不是說問本公子敢不敢嗎?」
「老子接了!」
「就按你說的來,天九骰子,誰不來誰是孫子!」
蘇煥回頭。
滿酒樓都倒吸一口涼氣,一雙雙眼睛在他身下來回打量。
這位爺是怎麼了?
把盧文舟逼到這個程度?
蘇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
這胖子今天的所作所為有些反常。
可轉念一想,他又在心裡嗤笑一聲。
「好啊。盧大公子上趕著送錢,本公子哪有不收的道理?」
「三日後,不見不散。」
說完,他掃了一眼樓上,揚長而去。
盧文舟站在梯口,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
轉回到席上,他一把抓住林凡的袖口。
「林兄弟,你可給哥透個實話,能不能行?」
勇氣總在一瞬間。
說完話後,那種糾結,後悔的心情又在心頭環繞。
「你剛才不是挺勇敢的嗎?」
林凡笑得笑眯眯的。
「哎呀,林兄弟,你可就別取笑我了。我這不是我這不是……」
林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盧兄弟今晚回去之後,只管睡個好覺。三日後上望江樓,自然見分曉。」
盧文舟更加沒底了,急得直搓手。李陳霄也跟著嘆氣。
「兄弟,這可不是開玩笑。」
「一萬兩,我們雖然有錢,但終究比不得那些世家呀。」
沈武安把葫蘆往桌上一放。
「你倆就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妹夫的本事,那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送走二人,天色已擦黑。
回到住處,林凡鋪開紙筆,提筆就畫。
沈武安湊了過來,眼睛都直了。
紙上沒有山水,只有一道道橫平豎直的線,在旁邊標著密密麻麻的寸分厘。
最後落成的是個怪東西。
兩片彎銅片,一個圓框,框裡嵌著兩片打磨成弧度的琉璃。
「妹夫,你畫的這是個啥?」
林凡吹了吹墨汁。
「這玩意你就把它理解成眼鏡。可以把東西放大,到時候你看東西就會更清楚。」
沈武安聽得雲裡霧裡。
「這玩意真能成?」
「成不成,明早便知。」
林凡把圖紙分成三張卷好。
「你親自跑一趟,一張送到城南的銅作坊,一張送到玉器行的磨匠那,還有一張送到刻印作坊。」
他頓了頓。
「記住,一家只給一張,誰也不知道別家在做什麼。」
「不管花多少銀子,天亮之前必須把東西送來。」
沈武安把紙揣進懷裡。
「妹夫,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好東西?」
林凡沒有回答,只擺了擺手。
第二天天剛亮,三個匣子就抬進了院子。
林凡一件件地驗。
銅框厚薄勻稱,緊而不薄。
兩片琉璃,一片薄,一片厚,邊緣磨得發亮。
他拿起厚的那一片,對著窗戶舉了半刻,又換成薄的,搖了搖頭。
隨後他關門落鎖,在桌前坐了整整一個時辰。
搓,磨,壓,嵌,銅框被他一點點掰出貼合鼻樑的弧度。
玻璃片嵌進去,用銅絲一圈一圈纏死。
額頭上滲出了汗,手卻一絲都沒抖。
最後他把兩片銅彎掛在耳後,輕輕一合。
喀的一聲。
林凡長長吐了口氣,把東西舉在眼前。
黑框琉璃,怪模怪樣,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巧。
「成了。」
他擦了擦汗,嘴角終於浮起一點笑意。
門一開,盧文舟已經在院子裡,眼眶發青,整夜沒合眼。
林凡把東西遞了過去。
「你戴上試試。」
盧文舟接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遲疑片刻,把銅片掛在眼睛上。
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牆上的磚縫一片片清清楚楚。
他回頭就能看見檐下的那對麻雀,連羽毛都看得清。
他看向林凡,嘴唇直哆嗦。
「這難不成是仙家法器?」
林凡失笑。
「不是。這只是讓你看得更清楚一點。」
「等到後面我教你一些技巧,你去跟他賭,絕對不會輸。」
盧文舟重重點頭。
他已經幻想到了自己之後出馬將對方贏下來的場景了。
李陳霄扭頭看向林凡。
「林兄弟,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凡聳了聳肩。
「我就是個跑商的。」
李陳霄沒再說話,不過那眼睛裡透露出來的,是濃濃的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