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小露身份


  第二日清早,院門被推開。

  「妹夫,妹夫,怎麼樣了?」

  沈武安和盧文舟沖了進來。

  兩個人頂著兩雙眼珠子,一夜沒睡,眼裡全是血絲。

  「林兄弟,我可等了一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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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從袖子裡摸出天九牌,攤在桌上。

  「你先別急,先看牌面。」

  盧文舟手忙腳亂地把那副鏡片掛在耳朵上,低頭去看牌。

  先是一怔,隨即臉色一點點變了。

  「這是……」

  牌面右上角有一個針尖大的亮點。

  第一張,第二張,第三張,他一張張翻過去,手開始抖了。

  「每張都有?」

  「三十二張。」

  盧文舟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起來。

  「這是用針扎的。」

  林凡點了點頭。

  「扎完之後點上一點蠟,光一斜就露出來了。」

  林凡把這副牌推到窗戶底下。

  「平常人用肉眼看不到,戴上這眼鏡,它自己就會顯現出來。」

  「他們換骰子,你聽聲音,灌了東西的骰子,落地是悶的。」

  「他們換牌,你摸邊,做過手腳的牌,摸上去是發澀的。」

  盧文舟握著牌,心中的信心不斷增生。

  「去年在城南那一家,我輸了三千二百兩。」

  「莊家每點都比我大,就大一點。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手臭。」

  林凡看著他,嘿嘿一笑。

  「十賭九詐。他們比你做的準備多得多。」

  盧文舟把「十賭九詐」在嘴邊念了兩遍。

  沈武安搶過鏡片自己戴一下,四下張望。

  「乖乖,這玩意要是人手一份,那些賭坊不得關停一半?」

  盧文舟反手搶了過來,將其抱在懷裡。

  「管他關不關,今日這一副能把蘇煥底褲都賠盡。」

  三人說著笑著往外走。剛到前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青衣白面,手裡托著一方黃綾,一身精美的服飾。

  沈武安的笑一下就收了。

  那內侍掃了三人一眼,聲音不高。

  「哪位是懷遠伯?」

  沈武安的腦子一下沒轉過來。他只知道自己妹夫的身份還不能曝光,於是他往前邁了一步。

  「我就是。」

  林凡的瞳孔驟然一縮,張了張嘴。

  承認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那內侍身形一晃,右手並起,照著他的臉就揮了下來。

  啪的一記耳光在院子裡炸響。沈武安被打得偏過頭,整個人都懵了。

  他捂著臉,眼珠子瞪得滾圓。

  「你他娘敢打我!」

  兩把百鍛刀噌的一下出了鞘。

  那內侍退了半步,把黃綾一抖,臉色一變,滿臉堆笑。

  「伯爺息怒,伯爺息怒!」

  「奴婢只是照著口諭辦事,借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你一根寒毛啊。」

  沈武安舉著刀,僵在半空。

  「口諭?」

  「誰的口諭?陛下的?」

  那內侍清了清嗓子,展開黃綾朗聲道。

  「懷遠伯受國之託,南下查訪,逗留江寧,留戀勾欄,行止荒唐,有失體統。」

  「著掌嘴一下,閉門思過,抄君子戒百遍,以儆效尤。」

  盧文舟的腳一下軟了,癱坐在地上。

  懷遠伯?

  他想到了昨夜的事情,扭頭望去。

  這兩個人果然身份不一般。

  就在這時,沈武安終於回過神來,一張臉脹得通紅。

  「不對呀,江寧這麼大,陛下怎麼會知道我?」

  「知道我去了煙雨坊的?」

  剛想追上去理論,被林凡拉住了。

  因為他知道此刻再去爭辯這些沒什麼用。

  對方打都打了,沈武安總不能把人拽回來打回去吧?

  那到時候就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

  林凡壓低聲音,把話題岔到另一頭。

  「那你有沒有想過,咱們自從進到這裡之後,這才過去多久,對方就已然知曉。這說明什麼?」

  「說明什麼?」

  「說明陛下那邊一直有人在盯著咱們這邊,有陛下的耳目。」

  「公公過來打這一下,是教訓,也在告訴你和我,不要懈怠。」

  沈武安愣了半晌,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笑了。

  「還得是妹夫你啊,看得通透。」

  兩人在那竊竊私語。

  盧文舟和李陳霄心中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兩個人竟然是伯爺?

  這些天陪他們玩鬧的竟然是伯爺?

  李陳霄腿肚子都在轉筋,自己的爹和人家一比,屁都不是。

  兩人剛想要下跪,就被林凡和沈武安拖了起來。

  「咱們之間不必要說這些,一切照舊即可。」

  在林凡和沈武安的再三保證之下,兩人這才恢復正常,但眼神間還是有些猶豫。

  林凡只好讓沈武安把酒拿出來。

  三杯酒下肚,臉上紅撲撲的,氣氛這才回歸正常。

  盧文舟在旁邊看了半晌,喉嚨有些發乾。

  「伯爺,三日後的望江樓你去不了吧?」

  「閉門思過三日,正好是那一日。」

  沈武安反應過來,也有些急。

  「是啊,妹夫,你不去,老盧心底沒底啊。」

  林凡笑了笑,從袖子裡又摸出一顆骰子,塞進盧文舟的手裡。

  「其實我去不去影響都不大。因為這一次坐在那裡和他賭的,本就不該是我。」

  盧文舟捏著這顆骰子,手心全是汗。

  「這顆是我做的,是城裡唯一一顆沒做過手腳的骰子。」

  「他若敢換,你就把這顆拍在桌子上,問他自己這顆敢不敢當眾劈開。」

  盧文舟的呼吸一滯。

  「灌了水銀的骰子劈開,裡頭是空的。」

  林凡拍了拍他的肩。

  「盧兄,去看看吧。你一定能贏。」

  盧文舟揣著骰子,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院裡只剩兩人,沈武安還在摸自己的臉。

  林凡笑不出來了。

  他盯著關上的門,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兄長,這陛下派人來,不僅是傳旨,還是在給咱們指一條方向。」

  沈武安撓了撓頭,他有些沒太理解。

  「你別忘了,陛下特意點名江寧府這兩年少了的人口。這說明陛下已經知道了。」

  沈武安點了點頭。

  畢竟陛下都已經知道兩人的所作所為,一些失蹤人口應該沒事吧?

  林凡卻是搖了搖頭。

  他覺得這件事情沒那麼簡單,而且陛下得知他們兩個人的消息,恐怕還會存疑。

  說不定有人已經去京城將兩人的身份打探出來。

  這趟江寧之行,要開始兇險起來了。

  林凡緩緩開口。

  「如今京城那邊估計也不太平,但現在女帝手上的力量足夠多,一時半會兒影響不到什麼。」

  「咱們這邊得加快速度了。」

  「兄長,三日後的望江樓,你得替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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