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跟我睡?你確定?


  只要能搞到錢,在會所陪酒算什麼。

  朋友說,只要在心裡劃清界限,賣酒不賣身,一晚上能掙兩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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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林又真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一瓶酒都還沒賣出去,她就沒忍住給了肥頭大耳的客戶一耳光。

  領班滿臉討好地跟客戶周旋,但是對方動了氣,堅持要她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林又真眼下口袋比臉乾淨,帳戶上還欠著幾十萬,哪來的錢賠償。

  見她臉色發白,對方又鬆了口,說陪他一晚這事兒就算了了。

  就是這樣狼狽窘迫的境況下,一個清貴挺拔的身影擋在了她面前。

  林又真認識他,她上司冷書泠的男朋友。

  上次部門慶功宴,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對方不僅不再追究,還一直道歉表示一切都是誤會。

  出了包廂,她跟他道謝。

  段栩之淡薄勾了勾唇,「你是書泠的同事,應該的。」

  林又真感覺到了他笑容里的客套疏離,顯然不想再跟她多有接觸。

  她垂眸看著自己的裙擺,一身銀色廉價緊身短裙,怎麼看都不太正經。

  而他一身西服正裝,衣冠楚楚,光是腕上的表,都夠她賣一年的酒。

  他這樣的金字塔頂端的男人,若不是看在自家女朋友的面子上,怕是連句話都不願意跟她多說的。

  林又真退後一步,又道了一聲謝。

  自那以後,林又真沒再去過會所。

  掙錢有道,出賣色相這件事,她還是做不出來。

  正好趕上公司中標,她的部門忙碌起來。

  奇怪的是,連著幾天,她都沒見到冷書泠。

  同事們私下裡傳,冷書泠在跟男友鬧分手,原因是她想出國深造,而對方想結婚,談不攏,就分了。

  「大小姐就是大小姐,受了點情傷,連班都不上了呢!」

  林又真不太信。

  慶功宴上她見過冷書泠看段栩之的眼神,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

  這些事與她無關,她也無心聽這些八卦。

  只是她沒想到,會再次碰見段栩之。

  冷書泠不在,她被叫去陪領導應酬。

  包廂門口,她一眼就看見那個長相帥氣,身材優越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西裝,沒打領帶,帶著幾分倦怠的隨意,臉上沒有悲傷的痕跡,不像是失戀。

  不過林又真想,這樣的男人,多數喜怒不形於色,誰知道呢。

  段栩之也看見了她,客氣地對她點了點頭。

  她忽然想到那天他在會所幫她解圍,一時覺得有些窘迫。

  還沒反應過來,領導已經擠上去,滿臉殷勤:「段教授,大駕光臨···」

  林又真這才知道,今天這個局,是一周前冷書泠攢的。

  為了順利談下項目,冷書泠特地喊了段栩之作陪。

  林又真想,還真是大材小用啊。

  段氏的家族企業瑞騰,占據了相城經濟近一半的江山,段栩之本人不僅是國家級航天專家,還是妥妥的富二代,天之驕子。

  一個不過百萬的小項目,哪裡就需要他親自來促成了。

  只是今天冷書泠沒出現,段栩之卻依然守信來了。

  林又真一時有些相信那個傳聞。

  華國人的習俗就是,無酒不成席。

  林又真作為擋酒的小嘍囉,不可避免喝了好幾杯烈度的白酒。

  段栩之也陪著喝了幾杯,沒有一丁點身在高位的架子。

  林又真沒忍住多看了他幾眼,只覺得男人雖然笑著,笑意卻始終未達眼底,表面溫和實則是個冷漠疏離的性子。

  半個小時後,他看了一眼表。

  領導和客戶都很有眼力見,慌忙起身送客,殷勤安排著司機送人。

  段栩之婉拒,離開前,他目光似是在林又真身上掠過一瞬。

  「酒喝多了傷身,尤其是女孩子,事談完了,不如就散了。」

  林又真不太清楚他為什麼要替她說話,後來想想,她大概明白了。

  段栩之這種人,教養是刻在骨子裡的,他不是在為誰說話,只是習慣這麼做罷了。

  只是,即便只是幾杯酒,也足以讓林又真飄飄然了。

  領導急著趕下一個場子,林又真只好自己打車回家。

  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在她旁邊停下來。

  是剛剛談合作的客戶。

  一個禿頂的中年人,剛剛席上就沒少打量她,只是礙於領導和段書記在場,不好表現太明顯。

  客戶堅持要送她回家,林又真拒絕,對方乾脆下車拉扯她。

  林又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倒不算多緊張,後退幾步推脫說有人來接。

  客戶不依不饒,甚至上手蹭了一下她的胸部。

  林又真酒勁上腦,來了點脾氣,對著面前的禿頂就是一巴掌。

  旁邊因為遇到熟人一時沒走遠的段栩之,自然看到了這一幕。

  客戶是冷書泠介紹的,飯局也是冷書泠安排的,他要是不管,不合適。

  眼看著禿頭男人想打人,段栩之大步上前,擋在了林又真面前。

  「李總,喝多了。」

  林又真恍惚,這是他第三次幫她解圍。

  禿頭男人臉上的輕浮猥瑣瞬間蕩然無存,眼神躲閃,「這丫頭不知好歹,我好心送她,她卻打我!」

  林又真臉色有些發白,借著酒勁抓住男人的衣袖,「他胡說,他摸我胸,性騷擾我,我要報警。」

  段栩之蹙眉掃了林又真一眼,卻並沒有甩開她的手。

  禿頭男人臉上掛不住,「你這種女的我見多了,想靠著男人上位不成就倒打一耙是吧...」

  段栩之沒興趣聽兩人的是非。

  但若是報警難免牽扯冷書泠,沒必要興師動眾,搞大事端。

  「她是我的人,李總怕是喝多了,才這般胡言亂語?」

  林又真混沌的腦子一頓,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段栩之,莫名心跳加快了些。

  禿頭男人錯愕又驚恐,自知惹了不該惹的人,道歉說自己誤會了便匆匆離開。

  事後,段栩之叫了代駕,送林又真回家。

  路上,林又真昏昏沉沉地想,段栩之不願意幫她報警,應該是為了冷書泠吧。

  這個客戶是冷書泠的,要是傳出去,冷書泠的名譽可能也要受影響。

  代駕車技一般,車子晃來晃去,林又真看著車窗外閃過的一幀幀街景,只覺得頭暈噁心。

  轉彎的時候,司機突然急剎了一下,慣性甩地她撲向了旁邊的段栩之。

  「嘔···」

  林又真捂著嘴巴,窘迫地看著男人矜貴西裝上的嘔吐物,一邊道歉,一邊胡亂地翻著包包找紙。

  男人清冷的臉上掠過一瞬的愣怔和嫌棄,動作極快地跟她拉開距離,「沒事,我自己處理。」

  聲線沉穩溫和,像是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罩。

  林又真不合時宜地想,這樣情緒穩定到淡漠的男人,到底誰能讓他失控發脾氣。

  冷書泠嗎?

  一路上尷尬的氛圍和難聞的氣味,車子終於到了小區,林又真腳步虛浮地下車。

  透過車窗,她看著男人白色的襯衫上殘留的大片濕粘污漬,心裡越發過意不去,掙扎道:「要不···您去我家清洗一下,換身衣服?」

  段栩之微蹙著眉,權衡了一下,下了車。

  他忍受不了路上一個小時,都跟嘔吐物共處。

  林又真租的是一個一居室,只有一個衛生間。

  她撐著發懵的腦袋,找了一條浴巾遞給男人。

  趁著他洗澡的時候,又把他的衣服塞進洗衣機清洗。

  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林又真有些恍惚,一時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徐既汌還在她身邊。

  徐既汌···

  林又真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發酸。

  酒精的後勁兒上來,她猛地頭更暈了,胃部再次翻騰···

  她衝進衛生間,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

  衛生間不大,洗漱區跟淋浴區之間沒有任何遮擋。

  林又真吐完扭頭,一眼就看見了站在花灑下面,未著寸縷的男人。

  她吐得眼淚都出來,加上浴室氤氳著水汽,視線不是十分清晰。

  腦袋暈暈乎乎,她撐著洗手台站起來,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

  從下至上,最後停在他沾著水珠的唇上。

  那嘴唇壓平的弧度,像極了徐既汌跟她談分手時的清冷漠然,林又真又心酸了一瞬。

  段栩之蹙眉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知道她是真醉還是裝醉。

  她眼睛濕濕的,蒙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薄霧之下,是一隻受傷的小貓。

  受傷的小貓帶著哭腔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花灑里的水濺在了林又真身上,她淺紫色的襯衫很快就被打濕,挺翹的身材若隱若現。

  沒得到答案,她似乎很委屈,抬手摸上男人的臉,鼻音重了些,「你不說話,是因為我不夠好?」

  「...我也可以,跟你睡啊...」

  男人愕然,抓住她在他臉上胡亂摩挲的手指,眉頭下壓,聲線低沉:

  「跟我睡?你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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