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又真再次感受到了她和他之間的差距
一米五的小床上,林又真躺在段栩之身*下,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搖來晃去。
男人的大掌墊在她的腦後,隔開了堅硬的床頭靠背。
他低沉克制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疼嗎?」
林又真想說話,發出的聲音卻變成了不受控的嚶嚀。
男人便沒再問,只俯身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動作不再像之前那般溫柔。
林又真情不自禁攀上了他的背脊,「所以···你不僅不討厭我,還很喜歡我,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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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栩之低頭看著女孩朦朧的雙眼,聲音輕淺,「跟一個只見過三次的男人說喜歡,林又真小姐,這樣會不會太快?」
明明在做著最親密的事情,卻喊她「林又真小姐」。
林又真不太高興,身子縮了縮,雙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發出的聲音含混曖昧:「...你不說喜歡我,我可就不讓你睡了...」
段栩之神色微動,你情我願的事情,上升不到談感情的高度。
但是事已至此,中斷是不可能的。
他低頭在林又真鎖骨上吻了一下,隨後在她耳邊輕喃:「林小姐喜歡就行。」
林又真就淪陷了,她閉上眼,抱著男人的雙手更用力,「嗯...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男人動作頓了一下,染著情慾的眉眼暗沉了幾分,不過一瞬,他俯下身,力道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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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醒來,林又真才恍然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仔細想想,她又覺得昨晚她並沒有醉到,連跟自己發生關係的是誰都分不清。
這三年,她太孤單了,也太艱難了。
她需要一點溫暖,哪怕這個溫暖是自己騙自己。
睜開眼的時候,男人已經穿戴整齊,站在臥室的窗戶邊打電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林又真還是感受到了他語氣里的清冷和壓迫感。
跟昨晚用低沉曖昧的調子喊她「林小姐」的男人,似乎不是同一個人。
林又真躺著沒動,心裡有些慌張。
兩人之間存在的階級差距,讓她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一個為了攀高枝勾引男人的女人。
段栩之見她醒來,低頭快速交代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林又真坐起身,用被子擋住自己布滿痕跡的身體,搖搖頭,「沒有,我自己醒來的。」
男人走近,拿起床頭的一杯溫水遞給她。
她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是一個事後慌亂的形象。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對你負責。」
林又真愣了下,才抬眸望向他,「不用,都是成年人,不過就是睡了一覺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又真覺得床邊的人似乎鬆了口氣。
他輕輕點了點頭,「那加個微信吧,以後如果有困難,可以跟我開口。」
林又真不喜歡這種感覺,好像男人跟女人睡了之後,女人就該是那個弱勢的需要彌補的對象。
明明發生關係不過也就是各取所需,何況對方有顏也有身材,她並不虧。
這種不對等的談話讓她有些不適,「我沒什麼困難,不過段教授要是覺得虧了,我也可以付錢。」
這話說完,林又真就有些後悔。
她沒必要打腫臉充胖子,上次在會所時,他大概就已經認定了她是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的女人。
何必爭這一點尊嚴。
男人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收起手機,目光平靜地落在她的臉上,語氣卻十分認真,「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林又真意外地仰頭看他,男人神色泰然自若,他的禮貌和教養反倒襯得她有些不講道理。
她垂下眼不想再看。
段栩之從她手裡拿過水杯,起身,「早餐放在客廳茶几上了,另外昨晚騷擾你的人我已經處理過,跟你們公司的合作會換人負責,不用擔心。我這邊還有點事,得先走一步。」
林又真恍惚,原來他醒來的時間裡,已經做了這麼多事。
妥當周到至此,林又真覺得,若是真有個這樣的男朋友,怕是也不錯。
她被這種想法嚇到,胡亂點了點頭,「謝謝,你走吧。」
男人離開後,林又真才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不記得昨晚一共做了幾次,只知道時間持續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完全沒了力氣,在浮沉中睡了過去。
她蹲在洗衣機旁邊,看著裡面的男式襯衫發愣。
所以今天一早是有人給他送了衣服?
她掏出襯衫,翻了翻衣領後的標籤,在網上查了下。
一件襯衫一萬二!
林又真再次感受到了她和他之間的差距。
她細細撫平襯衫晾好,然後洗漱去了公司,她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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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林又真都很忙。
主管換了人,新官上任三把火。
部門裡又來了一個新同事,叫蔣琬,家裡關係不一般,據說表哥跟段栩之是一個單位的。
據她透露,冷書泠確實跟段家解除了婚約,要出國的消息也屬實。
蔣琬說,冷書泠跟段栩之分手,是因為冷家出了事。
林又真對八卦不感興趣,但在聽到冷家出事的時候,手上摁印表機的動作還是頓了下。
蔣琬又說:「段母擔心冷書泠的身份影響兒子前途,不同意兩人的婚事。」
林又真想起那個渾身散發著貴氣和教養的男人,下意識問了嘴:「段母不同意,他就放棄了?」
蔣琬白了她一眼,言語裡全是對段栩之的維護,「當然沒有,段栩之為了冷書泠可是差點違紀了的。段母被氣進了醫院,他也明確表示非冷書泠不娶,多專情的男人啊!冷書泠這種眼裡只有利益的女人,壓根配不上他!」
同事們都在慶功宴上見過段栩之本人,蔣琬這些話,惹得她們一陣唏噓和羨慕。
「我要是被這麼優質的男人喜歡,死也值了。」
「可不是,段教授多帥啊,看起來就很禁慾,要是能睡一下,我願意折壽十年。」
林又真臉紅了下,她睡過,其實也沒那麼禁慾,一晚上折騰了她好幾次。
蔣琬一臉戲謔地看著犯花痴的眾人,視線掃到林又真的時候,眉眼不覺挑了下。
午飯的時候,蔣琬端著餐盤坐到林又真旁邊。
「林又真,你怪怪的。」
林又真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什麼?」
蔣琬眼神犀利地凝著她,「我入職都一個月了,每次聊八卦你都躲遠遠的,但是只要一說到跟段栩之有關的,你就會聽上兩句,今天,你還搭話了。」
林又真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輕聲說:「冷主管以前對我不錯。」
蔣琬皺了皺眉,眼裡的鄙夷都快溢了出來,「她啊,已經出國了,現在拿著段家給的錢,過得不要太瀟灑。段栩之為了她連晉升的機會都不要了,結果她拿了錢就翻臉不認人。唉,我表哥說本來段栩之今年都要升總設計師了,這下好了,人和前途都沒了。」
林又真對這些不感興趣,只淡淡應了一句,「那挺可惜的。」
蔣琬看了她一眼,「我聽說你跟冷書泠是大學同學?那你以前是不是也認識段栩之?」
林又真神色微頓,搖頭否認。
蔣琬不是很滿意她的反應,「真是的,我還想問問你關於段教授以前的事情呢。」
林又真看出蔣琬對段栩之有意思,但是她確實什麼也不知道。
後來她聽說蔣琬跟段栩之相了親,雙方父母似乎都挺滿意。
林又真並不意外,蔣琬家世好,跟段栩之是相配的。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若是得不到最愛的那個人,那麼以後的任何人都是將就。
既然是將就,也就不太在乎那個人到底是誰了。
段栩之大概就是這樣的人。
只是她不太明白,蔣琬是清楚段栩之對冷書泠的深情的,為何還願意一頭扎進去。
晚上,林又真洗完澡,默然地站在衣櫃前。
那件昂貴的白色襯衫,跟她那一排廉價衣服掛在一起,顯得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林又真想,自己這輩子大概就是這樣了。
等老師的病治好,還完所有的債,然後跟一個條件差不多的男人結婚生子,普普通通過一輩子。
至於段栩之,是她平淡無奇的人生里,一個打錯的標點符號。
他們大概永遠也不會再見面了。
只是她沒想到,冷書泠會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