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瑾王妃


  白芍一聽,立刻抹了把臉,忙換昨日穿來的衣裳,要跟著小丫鬟去見人。

  好在昨天換下來就洗過,不然這會還真沒衣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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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芍撅了噘嘴,心道嬤嬤騙人——到現在東西也沒人送來呢!就這,還想拉攏人心?

  路上,白芍塞給小丫鬟一個細銀戒指,打聽了一下府里的情況。

  這才知,瑾王府後宅人口還真不多。

  一個身子不好的瑾王妃,是蕭瑾成的親表妹,喚作劉稚容。另外還有兩個側妃,一個魏側妃是兵部左侍郎家的庶女,魏玉嬿。

  另一個陳側妃,是前國子監祭酒的嫡孫女,她父如今是國子監博士。

  二人一個是當今皇后賜的,一個是太后給的。

  最近瑾王妃身子不好,由陳側妃代管中饋。

  白芍一路被帶往陳側妃的汀芳院。

  中間居然是要穿過一個荷花池的。

  荷花池上有迴廊,行走在上,宛如走在水面上,身旁是亭亭荷葉與荷花。

  既涼快,又雅致。

  那荷花顏色居然還有蕊黃的,白芍多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忽覺後頭一股大力,整個人都不受控地撲進了荷花池。

  荷花池水也不淺,幾乎沒過人胸口。

  而且底下全是軟泥,踩上去人直往下陷。

  白芍掉下去的時候就嗆了水,鼻子眼睛都是火辣辣,想抓住什麼,可那荷花荷葉根本不吃力,隨著水波就蕩漾開去,再一碰,直接就斷了。

  越來越感覺喘不過氣,白芍嚇得大聲呼喊,一個勁撲騰。

  模糊中,她看到領路的小丫鬟就站在遊廊上看著自己,她伸手求救,卻絲毫得不到回應。

  白芍忽然明白過來:就是她推的!

  意識到這一點,白芍強忍著憋悶感,屏息使勁在水裡撲騰,終於在憋暈死過去之前,撲到了遊廊柱子底下,一把抱住。

  終於能喘氣了。

  白芍大口喘息,顧不得把氣喘勻了,就大聲呼救:「救命!救命!」

  她怕那小丫鬟見自己不死,還要繼續殺她,是真使出了渾身力氣來喊的。

  那小丫鬟一看,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多時,又有人匆匆忙忙跑來,還拿著竹竿,繩子等物。

  此處不方便營救,因此上岸地方選在了荷花池岸邊。

  白芍腰上綁了繩子,拽著竹竿,慢慢摩挲著走過去。

  深一腳淺一腳,連襪子都沒了。

  只是,身上濕透,明明到了岸邊,白芍卻反而不敢上岸——有家丁在。

  她聽姐姐們講過故事,清白人家的女兒,若是被人看了身子,要麼嫁人,要麼就只能一根白綾子吊死。

  白芍蹲在水裡,只露出個頭來,顫抖著出聲:「叫尺素帶披風來。其他人都走開!」

  家丁倒也懂事,飛快走了。

  不多時,又有人匆匆而來,走在最前頭的女子,衣衫華貴,打扮清雅,到了跟前,只看白芍一眼,就愣了一下。

  這人正是陳側妃陳婉月。

  隨後,陳婉月才指了指白芍:「把她拉上來,裹了,送回去。」

  她帶來的兩個二等丫鬟,應一聲,紀要來拉白芍。

  急得白芍自己指著岸邊一處水榭的幔帳提醒:「扯塊布!扯塊布!」

  無論如何,她不能出差錯被攆走。否則不僅得回繁花樓接客,還沒法救若蘭姐!

  陳婉月深看白芍一眼,發現這丫頭竟格外聰明。連這個都想得到。

  看來,太子這次是真用心選了人的。

  最後陳婉月一擺手,丫鬟就去水榭扯幔帳。

  結果還未靠近,就有丫鬟捧著衣裳出來了,是一件天水碧的披風。

  這下,大家才知曉,原來水榭里一直有人。

  陳婉月更是畢恭畢敬到水榭門邊行禮:「王妃。」

  屋裡的人並未說話,陳婉月退回來,讓白芍上岸,用了那身披風裹上,又道:「還不謝過王妃贈衣?」

  因這池塘水是底下湧泉出來,哪怕炎炎夏日,水也是冰涼徹骨,白芍泡了這半天,嘴唇都已烏紫。

  但聽聞此言,不敢耽擱,連忙到水榭跟前磕頭謝恩:「奴謝過王妃的恩情。」

  有丫鬟開口:「去罷。」

  白芍不敢耽擱,忙起身退開。

  只是心裡卻一片寒氣——這瑾王妃劉稚容,一直都在這,卻沒有叫人救自己,為什麼?

  陳婉月帶著白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奇花異草白芍自是無心看,她身上還淌著水,更不好意思進屋。

  還是陳婉月身邊丫鬟拉了她一把,讓她進去的。

  陳婉月坐下,丫鬟捧了茶來,她喝一口,才問是怎麼回事。

  白芍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包括那丫鬟跑了之後,再沒回來。

  陳婉月沉默半晌,才緩緩道:「可我並未叫你過來。」

  一個玩物罷了,既沒侍寢成功,太子那頭也沒交代什麼話,犯不著著急忙慌要看看,或是要安排什麼。

  只不過這話陳婉月沒說出口。

  白芍也沉默了。

  她已經明白,今日的確是就是個局。

  有人,要置她於死地。

  她也敢提,瑾王妃劉稚容既然一直在水榭中,那她和她身邊的人,肯定有人看到這一幕,知道兇手是誰。

  但其實那個推她落水的丫鬟,也算不得兇手。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白芍想,兇手總歸就在三個人當中。

  其中一個,就在她眼前。

  陳婉月揉了揉太陽穴,「你回去換衣裳吧。」

  一句話打發了白芍,多餘的交代都沒有。

  這回,送白芍回去的,是陳婉月身旁的丫鬟。親自送到了尺素手上。

  尺素聽說白芍差點死了,臉色也不大好看。

  陳婉月的丫鬟提醒尺素一句:「側妃說了,人是殿下留下的。要打發要如何,也得殿下發話。若人沒了,殿下萬一問起,總要有人擔責。」

  說完,陳婉月丫鬟也走了。

  尺素看著白芍,沒好氣:「看我作甚?也不問問我,就隨便跟人走了!怪得了誰?」

  白芍低下頭,回去換衣裳。

  天水碧的披風,料子是絲綢的,薄薄的,透氣又保暖,估計是早晚用來添涼的。

  白芍摸著這披風,心道:真是好東西。

  這樣好的料子,她從前別說摸,見都沒見過。

  若拿出去賣,肯定能賣不少錢。說不定給若蘭姐姐贖身的錢都能湊出來一小半。

  可惜不能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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