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避子湯


  雲竹帶來的,是一碗避子湯。

  黃春立刻攔在了白芍前頭:「雲竹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雲竹板著臉,不苟言笑:「這是王妃的意思。現在,白芍姑娘身份太低,這要王府長子從白芍姑娘肚子裡出來,說出去不好聽。」

  黃春張了張口,愣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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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瑾王蕭瑾成今年已經二十七。

  可膝下無子。

  劉稚容也曾懷過孕,可惜身體不好,孩子沒保住。

  陳婉月則是連懷孕都不曾有過。

  偏偏蕭瑾成又沒有其他女人,所以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要不是劉稚容曾經懷過,只怕這會兒,都要有人說蕭瑾成是不是不行了。

  但話說回來,蕭瑾成是沒孩子,也缺孩子。可這長子生母如果真是個青樓里買來的奴婢,那都不是一般的不好聽。

  白芍已醒了,聽了這半天,倒很平靜讓紅絨端過來給她。

  不過喝之前,白芍問了一嘴:「是長效的還是只管一次的?」

  氣氛詭異沉默了一瞬。

  都忍不住多看白芍兩眼——這樣的話,白芍姑娘是怎麼好意思直接問的?

  雲竹的不苟言笑終於裂開一絲:「是長效的。」

  黃春勃然大怒,一揚手奪過藥湯就潑到了地上:「這不是欺負人嗎!」

  哪有這樣的!

  白芍伸手,把黃春拉回來,而後笑著跟雲竹道:「這藥傷身,恕我不能喝。不過,我自己會準備藥,雲竹姐姐回去跟王妃娘娘稟告一聲。好叫她放心,我知道自己身份。不敢胡來。」

  藥已經潑了,雲竹還能怎麼的?自是冷著臉回去了。

  白芍想了想,又讓紅絨跑一趟,找陳婉月去討藥和藥罐子去——

  黃春把白芍拉到一邊去嘀咕:「這藥可不能喝!你這趁著得寵,趕緊揣個孩子在肚子裡,以後才有個依仗!不然哪天失了寵,你就哭去吧!」

  白芍卻搖頭:「不成。不能這麼幹。」

  一則是蕭瑾成未必樂意。二則,現在懷孕,那豈不是都要盯著?王妃還不得更想弄死她?

  三則,姐姐們都與她說過,女人啊,不能太早生孩子。太早生孩子,對身體不好,容易落下病根。而且啊,還容易遭男人嫌棄!

  她現在剛留下來,還沒得寵呢,哪能幹這種事!

  再說了,如果真要生孩子,那也是她的孩子,她不能叫自己孩子天天被人嘲笑吧?

  想到這些,白芍更把頭搖得更撥浪鼓一樣。

  黃春見白芍這麼不上道,氣得直戳她腦袋。

  白芍躲開,道:「還是想想今天能不能見殿下吧。」

  一提起這個,黃春一下就蔫了。

  白芍偷偷笑一下,倒不怎麼發愁——大不了再去路上堵人。

  另一頭,紅絨已經跑到陳婉月院子裡,把情況跟陳婉月的丫鬟說了。

  丫鬟與陳婉月一回稟,陳婉月也是一陣無語。

  良久,陳婉月才抬手揉了揉鬢角:「咱們這王妃啊,是半點也不想裝。這麼多年了,更一點都沒變。」

  當初……

  陳婉月最後擺擺手:「這件事情先喝一碗這次的吧。然後,去請殿下今晚過來一趟。就說我有事與他商量。」

  就這麼的,晚上蕭瑾成就被請到了陳婉月的院子裡用晚膳。

  蕭瑾成一向食不言寢不語。

  故而放下筷子喝茶消食時,陳婉月才斟酌著開口:「今日白芍給王妃磕頭的時候,王妃定了,讓白芍先做個通房。」

  通房雖然也是房裡人,但本質上還是丫鬟,是賤籍,隨時都能發賣。

  對於這件事情,蕭瑾成只「嗯」一聲,隨口道:「賣身契回頭叫海安給你送來。」

  陳婉月不至於問出「要不送去王妃那」的蠢話,只默契不提這個,道:「這東西是要好好收著。將來若是……也好還給她。叫她消了奴籍。」

  這個「若是」,兩人誰也沒有多說多問的意思。

  蕭瑾成更不太在意。一個暖床的小丫鬟罷了,好好養著就行。

  「原本打算安排在風竹院,但王妃發了話,就讓住到了攬梅苑。」陳婉月一面說話,一面看蕭瑾成的臉色。

  最後,才試探著問了句:「要不,還是挪近一點?」

  蕭瑾成一向不近女色,如今難得有個這麼喜歡的……她總得貼心提一嘴。

  只是,不提還好,提了,蕭瑾成便隨口道:「不必。」

  一個小丫鬟罷了。沒必要興師動眾。

  見蕭瑾成真沒有什麼特殊對待的意思,陳婉月放了心。看著蕭瑾成那張清冷俊朗的側臉,她心裡既酸澀,又滿足。

  最後,陳婉月抿一口清茶,按了按唇角,才道:「今日,王妃給白芍送了一碗絕子湯。」

  一晚上都很無動於衷的蕭瑾成終於多了點表情變化。

  不過,不是對白芍的緊張。

  而是眉頭一皺,絲毫不加以遮掩的不耐:「陳氏,若你管不了,便換個人來。」

  陳婉月一愣,隨後便忙放下茶盞跪下了:「是妾做得不好。」

  「你是做得不好。」蕭瑾成的目光黑沉沉的,落在陳婉月身上:「才叫她手又伸出來。」

  說完這話,蕭瑾成便起身走了。

  一絲一毫也沒有想過,這樣走了,陳婉月又是如何下不來臉面,以及如何傷心。

  直到聽見外頭守門婆子恭送蕭瑾成的聲音,陳婉月塌下去的背脊,才慢慢挺起來。

  梨香扶了陳婉月起來,目含淚光,替自家小姐鳴不平:「這怎的能怪側妃您?還不是那位作妖!殿下……」

  「那是他的親表妹。他自然偏心。」陳婉月卻笑笑,適時打斷了梨香的話,不叫她說出不該說的。

  她的語氣是恬淡的,可眼底卻幽深一片:「只是如今冒出個長得和那位這麼相似的白芍,就不知殿下會護著誰了。」

  唇角一勾,陳婉月的笑容更溫和了。重新坐下,她捧起茶杯,颳了刮面上的浮沫,慢條斯理喝一口:「看著吧。反正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他留不留下來,也不打緊了。」

  梨香看著陳婉月那樣,更心疼得說不出話來。

  最後,她只能扭頭呵斥小丫頭:「都是死的不曾?還不出去看看,殿下去了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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