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磕頭
聽松院內,奇花異草自不必說。
關鍵是院子裡還養了幾隻孔雀。
那長長的,漂亮的尾巴,讓白芍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黃春見不得白芍這幅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板著臉輕輕在白芍後腰掐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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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芍吸了一口涼氣,趕緊端正起來,不敢再到處看。
環環看著這一幕,驚得嘴巴都要張大:哪有這樣當丫鬟的!這不是騎在主子身上了嗎!
當然,劉稚容院子裡幾個丫鬟也看見了這一幕,一個個雖都目不斜視,仿佛沒看見,但眼裡的嘲笑譏諷,卻很明顯。
劉稚容還未起。
於是,白芍就在外頭廊下候著等,連屋子都進不去。
黃春臉色難看,壓低聲音跟白芍嚼舌根:「這是下你臉,敲打你呢。」
白芍「哦」一聲,一點不生氣。
因為畢竟比起要殺了她,只是敲打一下,讓她在這裡站著等,算個啥?
站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又有人過來給劉稚容請安了,是側妃陳婉月。
對白芍來說,也算熟人了。
白芍行禮:「陳側妃。」
陳婉月打量白芍,看著白芍乖巧那樣,卻神色複雜:「真是像。」
上次見不覺得,今日一見,才覺得這般像。
活脫脫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白芍一點不生氣,甚至抿嘴笑了一下:像好啊。本來就是來當替身的,越像越好!
不等陳婉月再說什麼,屋裡丫鬟出來,請她們進去。
劉稚容端坐在正位椅子上,手裡捧著描金海棠玉胎瓷吃茶,隨意叫陳婉月坐了。
又叫白芍上前去,她要好好看看。
白芍走到劉稚容跟前,跪下,脆生生給她問安:「殿下叫白芍給您磕頭。」
說完,也不遲疑,直接就磕了頭。
陳婉月剛捧上茶盅,見狀微微一挑眉,略有些驚訝:瞧著乖巧,竟有這般膽量。
劉稚容也沒想到白芍竟會如此做,臉徹底淡下來,眼底的厭惡絲毫不帶掩飾。
看了白芍那張臉片刻,劉稚容冷淡道:「既成了殿下的人,便好好服侍殿下罷。別忘了自己身份。」
說完看了自己陪嫁丫鬟一眼。
劉稚容身旁的陪嫁丫鬟雲竹捧了個小托盤上來,裡頭是一隻金釵,一對玉鐲子。
雲竹道:「白芍姑娘以後就住攬梅苑吧。王妃說了,路遠,也不必日日來請安,按照府里現在的規矩就成。」
白芍看著東西,一句「謝王妃賞賜」,說得真心實意。
畢竟,如此不喜歡她,明明可以隨便糊弄一下,不必給這麼貴重值錢的好東西。
瑾王妃可真是大方啊。
白芍真誠的語氣,卻好似往劉稚容心頭摁進去一顆釘子。
劉稚容盯著白芍,覺得低看了這小丫頭。
不過,越看白芍那張臉,劉稚容就越覺得呼吸都帶著不舒坦。
因而等到白芍給陳婉月也磕頭行禮,陳婉月賞了東西後,劉稚容便讓她們回了。
陳婉月給的是一對金鐲子。份量上沒壓過劉稚容。
但勝在款式精巧。
白芍也是真心實意道謝。
出來後,陳婉月與白芍道:「王妃的意思,是先做個通房。將來若是誕下孩子,再升妾。畢竟你並非良籍出身……」
哪怕是太子那邊送來的,但如今白芍依舊是賤籍。
所以,做通房是說得過去的。
白芍點點頭,一點沒有不滿:「能留下就已經很好了。」
「通房每個月月錢是二兩銀。每季三身衣裳,一匹緞子。除此之外,府里另有賞賜。這個時間長了,你就知曉了。」陳婉月細細講了一遍白芍的待遇。
她本身長得就端莊溫柔,說起話來,也是不疾不徐,十分溫和,讓人很容易生出親近之心。
末了,陳婉月又提了攬梅苑:「原是想給你分另一個院子的。既是王妃發了話,那就住到攬梅苑去罷。景致是極好的。」
說過這些,陳婉月就讓自己身邊丫鬟梨香帶白芍過去安頓。又道一應用具,府里庫房也會派人送過去,叫白芍不必擔心。
白芍一一應下。
回去收拾東西時,尺素一臉「可算送走瘟神」的樣子。
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白芍也不生氣,樂呵呵跟大家告了別,而後直奔攬梅苑。
去了攬梅苑,黃春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攬梅苑,顧名思義,這周圍,全是梅花樹。
冬天倒是好看,可現在……除了蚊子多,葉子多,根本沒有一點景色可言。
攬梅苑本身也小得可憐。
只三間正屋,兩間偏房。院子小得多放兩個花盆都要嫌礙事。
最關鍵的是,它偏啊。
離蕭瑾成住的院子,少說要走一刻鐘!饒了大半個王府不說,中間還隔了個荷花池。
黃春小聲嘀咕:「你怎的也不知說話?叫人欺負!若是我家小姐,才不會如此忍氣吞聲!」
白芍笑呵呵的:「我聽說大戶人家的通房,都是住在主母院子裡,有個一間兩間的屋子而已。我這樣,已經很好了。」
黃春看她真的挺滿意,氣得一跺腳:「這麼遠,你就不想想,殿下怎麼會過來!」
白芍光想著以後可以自己住了,忘了這一茬。
這會兒被黃春這麼一提醒,這才苦了臉——是哦!
黃春一戳白芍腦門:「你可長點心吧!大宅門裡,樁樁件件都得多幾個心眼子想想!」
不過,黃春也只敢偷偷的,當著梨香的面兒,那是半點不敢胡來。
梨香把人帶到,又交代了一些王府規矩,就走了。
不多時,庫房那邊的管事嬤嬤領著人送了不少東西過來,現收拾屋子。
跟著管事嬤嬤過來的,還有一個丫鬟,一個粗使婆子。
兩人對著白芍行禮的時候,白芍心裡還有些心慌,又有些新奇——自己從今往後,竟也有人伺候了?
怪道都想做有錢有權的人。
但白芍也看出來了,王府里規矩又大又多。
和以前繁花樓里那些比,就是天和地上芝麻粒的區別。
白芍下定決心:從今天起,必須努力學!
趁著那頭還在收拾院子,白芍這頭和分派來的丫鬟和粗使婆子做了個初步的了解。
丫鬟叫紅絨,看起來很伶俐。從前在漿洗房當差。
粗使婆子則是大廚房的,不知怎的調到這裡來。姓周。
白芍便稱她一聲周媽媽。
說了會話,白芍被日頭一曬,就犯了困,說著話就座著睡著了。
黃春趁機給紅絨和周媽媽敲打:「咱們姑娘昨兒夜裡累著了,你們精心服侍,日後姑娘發達,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又道:「以後攬梅苑裡,你們也聽我的安排就是!」
正說著話,劉稚容身邊的丫鬟雲竹過來了。帶著個小食盒,捧出來一碗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