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排
黃春自己也沒幹過這兩種差使。
一時噎住。
但現在白芍的箱籠是她在管，銀錢是白芍自己管。
她是無論如何不會讓出去差使的。
所以，碧珠就得重新安排差使。
黃春想了想，最後決定讓碧珠負責管針線活。反正紅絨那個針線，實在也不咋樣。
至於碧月，還讓她管茶水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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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絨呢，就負責每日取飯菜等雜活。
周媽媽還管一些雜活粗活。
白芍聽著，不由得看了兩眼碧月，見她臉上一絲一毫委屈也沒有，便有些愧疚，剛想張口說說，就聽碧珠道：「黃春是您的陪嫁丫鬟，自然更得您信任。不過我等也會好好服侍姑娘，不會有異心。」
白芍應下，真心實意覺得碧珠挺好的——居然一下就知道她想說什麼。
其實也不是陪嫁丫鬟更信任。
主要是她還要靠黃春去學東西。
白芍這一上午，吃過早飯就開始練字，中間就喝了一次水，吃了一塊點心。
院子裡丫鬟們看著，都覺得白芍實在是用功——
殊不知，白芍這麼用功，完全是因為蕭瑾成說了若是寫不好，就要罰她。
中午吃過飯，白芍午休了一會，剛睡著，就被黃春喊醒了：「姑娘，不好了！」
白芍被嚇了一跳：「怎麼了？」
黃春咬著後槽牙道：「王妃給殿下安排了四個妾室，聽說已經開始收拾院子了！就在咱們凝芳院旁邊的賞竹院和舉荷苑。這不就明擺著要跟咱們搶人嗎？」
感覺黃春都要被氣死了。
白芍愣了一下。
然後才反應過來黃春這話的意思。
但反應過來之後，白芍就平靜了：「殿下身邊連孩子都沒有，再進新人也正常。」
黃春這會也愣了：「你就這個反應？」
白芍打了個哈欠，眼淚都要出來了：「那應該是什麼反應？」
別說黃春，就是跟著進來的碧珠t她們幾個也有點愣。
這種時候，姑娘是怎麼做到這麼平靜的？
白芍打完哈欠，看著眾人的表情，「這件事情又不是咱們能決定的。王妃昨天把王爺請去，估計說的就是這個。王爺都同意了。」
那她就是要去上吊，也沒用，改不了這個結果的。
黃春反駁不了。
碧珠輕聲開口：「話是這麼說，但進了新人，您的寵愛勢必被分薄。您不該是這樣。更不能叫殿下看到您是這樣。」
白芍聽懂了。
她思考片刻，明白了。
這個時候，好像是該吃醋的。
於是白芍打了個哈欠，道：「那我今天晚上就不吃飯了。就說我堵心，吃不下。」
「也不出屋了。」
不高興到了這個程度，就行了吧？
碧珠笑起來，上前幫著白芍重新蓋好被子：「主要是在殿下跟前。在自己院子裡倒不用太受罪。一會兒下午我叫碧月做點點心給您墊墊。」
白芍困極了，閉上眼又沉沉睡過去。
碧珠放下床帳，最後一個出去，輕手輕腳關好門。
關好門後，碧珠看向黃春：「黃春姐姐，姑娘畢竟是殿下的人。您說呢？咱們既跟了姑娘，一身榮辱都系在姑娘身上，她好，咱們才好，您說呢？」
黃春被這幾句話頂得一個字也說不出。
碧珠語氣偏偏既平靜又溫柔，不疾不徐，一點不帶教訓人的味道。
黃春抿著嘴，知道碧珠這是說自己沒規矩，進去打擾了白芍午睡。
她板起臉：「何時輪到你教訓我？」
碧珠笑了：「不敢教訓黃春姐姐你。只是心疼姑娘。姑娘年紀小，天天晚上這般折騰睡不夠，白天再睡不好，哪還有精神伺候殿下？」
白芍要是失了寵，那倒霉的可不只是白芍。
碧珠又道：「我們幾個是府里的，真有那一天，我們使點銀子，總歸還是能有別的去處。」
可黃春卻沒有。
甚至太子府也不會再叫她回去——一個奴婢，太子府那邊怎麼可能會這麼興師動眾？
這幾句話說得黃春既難堪，又不可避免生出了一絲絲的恐懼。
她方才那樣大反應，其實何嘗不是怕這個？
白芍失寵，她的日子最難過。
黃春冷冷瞪了一眼碧珠：「我服侍我家小姐的時候，你還不知在哪裡呢。」
說完一扭身，就回了自己的屋子躺著了。
碧珠看著她走了，自己坐在了內室門口，拿起針線繼續做起來。
碧月悄悄湊上來：「她也忒不像話。」
「姑娘是個明白人。」碧珠笑笑，然後催著碧月去給白芍做點心。
怕碧月不上心，她還特地提醒一句：「咱們是殿下專門給姑娘的。和她們都不同。」
碧月點頭：「碧珠姐姐，我明白的。」
這一場小小的風波，並未掀起什麼風浪，反正白芍起來的時候，黃春除了有點兒掛臉，其他已看不出。
白芍……也只當沒看出來什麼，喝了水，吃了兩口點心，就又去練字了。
除了蕭瑾成的名字，她還偷偷練了一會兒自己的名字。
字還是有點丑。一點不比蕭瑾成的好看。
但她還是很滿意。
晚上，蕭瑾成說要來檢查，他還真就來檢查了。
白芍硬著頭皮把自己練的字拿出來給他看。
蕭瑾成這幾個字，除了成字好一點，另外兩個複雜的字，一個得頂成字兩倍大。
說真的，蕭瑾成就沒有見過自己名字這麼丑的時候。
連他小時候練自己名字時，都沒有過。
一時，蕭瑾成沉默了。
臉上面無表情，看不出情緒。
白芍小聲解釋：「這兩個字筆畫太多了，寫小了裝不下。」
不過她自己也是知道字丑的，硬著頭皮保證：「我一定能寫好的！」
最後，想了想，她又乖乖伸出手去：「是我沒寫好，殿下責罰吧。」
她知道，學生學不好，先生都是要被打手板心的。
白芍自己是不知道，她這幅乖巧又有點害怕的樣子，有多讓蕭瑾成心痒痒。
蕭瑾成忽然能理解那些喜歡當老師的人的心情了。
原來當老師，感覺這樣好。
他伸出手，握住了白芍的手。
白芍嚇得一顫，縮了縮肩膀，甚至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