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立場
林氏對白芍格外照顧，甚至最後溫柔拉著白芍的手笑道：「我家也有個小妹妹，與你一般大，我看你，如同親妹妹一樣。」
白芍侷促地笑，不強迫自己非要圓滑回應。
趙嬤嬤教過她，在外頭，儘量少說話。
尤其是這種話。
說多了，指不定給自己惹來什麼麻煩。
所以白芍出門時候就決定好了，裝靦腆，裝糊塗。聽不懂，不回應，也就完了。
面對白芍的侷促，眾人笑著打趣：「一看就知是個單純的。」
白芍細聲細氣：「各位姐姐莫要打趣我。」
有個同白芍年紀差不多的，瞧著還天真爛漫的蘭蓉兒，也是太子的妾。
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說話，就是吃點心，吃果子。慢慢吃，吃得香。
面對她好奇的打量，白芍回應個微笑。
而後，林氏提議大家不如來投壺。
這下，大家都同意。
畢竟枯坐著，也是真的無聊。
而她們這些妾室，又不像是正頭夫人，還需操心那麼多事，所以反而能放得開些。
白芍在這方面，同樣沒有拘謹和藏拙。
反正，只要少說話就行。就是吃東西，也沒有人愚蠢到在這個上頭動手腳。
玩樂就更不用說了。
好不容易出門一趟，也當好好散散心。
白芍還挺期待和大家比試比試。
畢竟她幾乎天天都練兩手，雖然自覺還不錯，可也沒真和人比試過。
林氏笑著讓宮女端出一隻托盤來：「既是比試，當有彩頭。」
托盤裡是一隻精美的葫蘆簪。
寓意福祿。
眾人都說好看，紛紛讚嘆林氏的大方，這樣好的東西也捨得拿出來。
白芍覺得，這話恭維的成分多。但也有點兒回過味來：原來殿下給自己的，竟然是這等的好東西。
她的那些簪子髮飾，樣樣都比這一隻精美。
不過，這並不耽誤白芍躍躍欲試。
白得的彩頭，誰不想要呢？
一時比試開始，白芍抽到了靠後的簽子，於是就等著其他人先投。
比賽開始，大家自是各顯神通。
林氏推脫懷孕不好活動，只看不下場。這樣一來，大家倒沒了什麼顧慮，紛紛拿出看家本事。
白芍這才發現，自己練的那些，不過是基礎功。
這些個女子們，一個個的就算不擅長，也是手上功夫不差。
更有人身姿翻飛，行動間優美如神仙舞蹈一般。
那都不是在競技，更像在斗舞。
白芍眼花繚亂。
最後一敗塗地。
彩頭被一個不認識的江姓妾室贏走了，好像也是皇室裡頭哪個宗親的妾。
一時又吃過席面。
席面都是東宮小廚房做出來的，油膩菜色幾乎沒有。
都是些精緻淡雅的菜。
光是看過去，都覺得人好像都要成仙了，只需喝露水就能過活。
白芍吃了幾口，發現看著好吃，但味道真的也就是那樣。
湯都是用骨湯或是雞湯，一兩樣菜還能吃出鮮美來。吃多了……就有些寡淡。
白芍甚至開始想念家中的糖醋藕片。
如今熱成這樣，不吃點酸爽開胃的，她是真有點吃不下去飯。
大概大家都是幹這個的，都想著保持身段，所以白芍看了一圈，發現大家都是很久才動一筷子，真正猛吃的人，就一個蘭蓉兒。
她本身也不是身段窈窕那種，圓臉，有些肉呼呼，瞧著可愛討喜。
白芍看著她，倒是被帶得有了點胃口，好歹吃到了不餓。
今日酒是清淡的果子酒，不愛喝酒的，也有果子露。
果子露甜滋滋的，還用冰鎮過，喝起來很不錯。白芍一個人就喝了一壺。
酒過三巡，林氏起身，要去更衣。
走的時候，笑著對白芍招手：「白妹妹陪我去吧。我一個人去，怪孤單。」
對方這樣明著說了，白芍拒絕，倒有些不合適。
而且，有些事，白芍估計也躲不過去。
所以白芍站起來，跟著林氏一起去。
但去歸去，白芍可不上手扶林氏。而且碧珠也亦步亦趨跟著白芍，半點不錯眼。
林氏進了淨室。
白芍就站在外頭等。這處屋子外頭有兩個大水缸，大水缸里的荷花開得正好，而且是罕見的顏色，她沒見過，正好多看兩眼。
碧珠小聲提醒白芍：「姨娘，不管旁人說什麼，您都別慌。」
白芍攥著自己的手，鄭重點頭：「我知道。」
不多時，林氏出來。
白芍也進去了一回。等洗了手出來，林氏也站在那兒看荷花。聽見白芍出來，她笑著回頭：「白妹妹，你說，咱們像不像這些荷花。」
眉眼之間，倒是有些複雜的悵然。
白芍看了一眼漂亮的荷花，實話實說：「那也挺好的。好看，而且還有人照顧。比長在野地里的命好。」
林氏愣了一下，才失笑：「白妹妹倒豁達。」
白芍笑笑：「咱們快回去吧。」
林氏就和白芍慢慢往回走。她走得很慢，白芍也只好放慢腳步。
她半點不著急，白芍也不著急。
走出一段路，林氏停在了抄手遊廊上，看著園子裡一顆古松，笑了一下：「白妹妹，我有幾句話想同你說。」
白芍停下來，「林姐姐請說。」
林氏輕聲道：「像咱們這樣的人，其實比物件也好不了多少。若是身後有人幫扶一把，日子就好過許多。」
白芍看林氏，還是說大實話：「可是，我身份低微，也沒什麼勢力。恐怕難以給林姐姐助力。」
林氏終於哽住了。
她已經說得夠直白了，結果這個白芍，愣是像個蠢豬一般！
聽聽這是什麼話！
她一個懷了孕的太子妾，怎麼可能跟一個皇子的妾要什麼助力？！
鑑於白芍一直以來的表現，林氏覺得白芍是真的聽不懂。
她深吸一口氣，才道：「白妹妹，我說的是你。」
白芍恍然大悟：「原來說的是我。我還以為林姐姐說的是自己。」
林氏撫摸兩下肚子，才把胸口堵著的那口氣給順下去。她失了許多耐心：「白妹妹本身就出自東宮，有什麼困難，盡可以告訴我。」
白芍認真想了一下，搖頭：「殿下待我極好，實在沒有什麼難處。」
林氏噎了一下：「你當你為何得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