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拿命嚇唬誰

  我拖著杜衡往貴賓室走。

  經過老六旁邊，他往牆角縮，我停了一下。

  「把他們看住。」

  老六抬起頭，臉上全是汗。

  「我……」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東西。

  「誰要站起來，你比我先倒霉。」

  他不敢說話了。

  我把幾個蒙面人趕到一塊兒，讓銀行里的人退到另一側，自己拖著杜衡進了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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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薇姐就在辦公室門邊。

  門留著一條縫，她聽見我腳步聲，立刻打開。

  看見我回來，她眼睛亮了一下，接著又落到杜衡身上。

  我沒讓她細看，把人往走廊另一邊一推。

  「你們沒出去吧？」

  「沒有。」

  張晴兒接了話。

  「你讓我們等著，我們沒動。」

  我心裡一松。

  剛才杜衡那句話，差點真把我嚇住。

  許棠站在後面，看著我袖子和腰上的血，眼睛又紅了。

  「你臉上也有。」

  她抽了張紙，往前走了一步。

  我原想說不用，她已經踮起腳，伸手碰到了我的臉。

  她夠得有些費勁，手腕還在抖。

  我只好低下頭。

  她一點點擦掉我顴骨旁邊的血，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什麼似的。

  紙擦到嘴角，我下意識抿了下唇。

  她手指一停，趕緊挪開。

  「弄疼你了？」

  「不是我的血。」

  她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紙，又看向杜衡。

  這才明白。

  我看她那副模樣，忍不住說：「別看他，晦氣。」

  許棠點了下頭，把紙攥進手心。

  薇薇姐沒說話，只把我掀起來的衣角往下拉了拉，替我擋住腰側的紗布。

  她的手從我身側繞過去，像是輕輕抱了我一下。

  我看向她。

  她也看著我，嘴唇抿著。

  「出去再說。」

  我嗯了一聲。

  杜衡靠在牆上，忽然冷笑。

  「還有心思哄女人？」

  我抬手揪住他的後領。

  「你的心思倒挺多。」

  他被我拖得踉蹌了一下，膝蓋差點又跪下去。

  我帶著他走到盡頭，停在那扇鐵門前。

  門外的人一直在聽。

  聽見腳步，敲了兩下門。

  「裡面怎麼樣了？」

  杜衡張嘴想說話，我扣住了他的脖子。

  「讓他們把車挪開。」

  他看著我。

  我沒再重複。

  杜衡喉嚨動了動。

  「開門。」

  外面靜了一下。

  「杜哥？」

  「把車挪開！」

  他嗓子啞得厲害，這一吼，嘴角又出了血。

  外面的人猶豫了一會兒。

  我聽見車門響，接著是發動的動靜。

  鐵門後那股頂著的力鬆了。

  我沒立刻開門。

  張晴兒看見我停住，下意識抓緊薇薇姐。

  我把心思往外放。

  兩個人。

  一個還坐在車裡，另一個站在門旁邊，鞋底擦了一下地。

  他呼吸壓得很低。

  我把杜衡拉到身前，抬手推門。

  門剛開一道縫，外面那個人就往前探。

  他看見的是杜衡的臉。

  「杜哥，你……」

  我抓住他伸進來的胳膊，一把扯進門。

  他肩膀撞到門框，疼得叫了一聲，手裡的東西也撞落了。

  我沒有給他站穩的機會，按著脖子，把他壓在牆上。

  他兩條腿蹬了幾下，慢慢軟了。

  杜衡想往旁邊走。

  我反手把他拽回來。

  「急什麼？」

  外面的車門開了。

  最後一個人從駕駛位出來，見情況不對，掉頭就跑。

  我拿起門邊那隻裝清潔工具的鐵桶，朝他腿邊扔過去。

  桶滾過去，撞在他腳踝上。

  他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我走過去，把人拖回來，跟剛才那個一塊兒扔進走廊。

  做完這些，我往外看了一眼。

  後門外是條窄巷，車橫在邊上，把路擋去大半。

  前面拐過去就是街。

  人能走了。

  我回頭叫她們。

  陳曼拉著許棠出來，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腳下停了停。

  許棠卻往前走了兩步，到了我身邊。

  「我們去哪兒？」

  「外面有人，再說。」

  薇薇姐和張晴兒也出來了。

  我讓她們先往巷口走，自己拎著杜衡，準備回大廳。

  薇薇姐看見了，腳步頓住。

  「你還進去？」

  「裡面的人沒出來。」

  她看著我，臉色發白。

  我伸手碰了碰她的臉。

  「門都開了，沒事。」

  她眼圈紅了，卻沒拽住我。

  「我在這兒等你。」

  「去巷口。」

  「我看得見你再走。」

  我看了她兩秒，沒再勸。

  她這回倔得很。

  我把杜衡拖回大廳。

  剛進去，就看見老六坐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旁邊那幾個蒙面人倒真沒動。

  銀行里的人仍縮在一塊兒。

  沒人敢先走。

  我把杜衡扔到他們面前。

  「後門開了，能走的都走。」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一個男人扶著椅子站起來，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人。

  「真能走？」

  「走。」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先起來了。

  她腿軟，抱著孩子差點摔倒，旁邊的人趕緊扶住。

  兩個人往貴賓室走了幾步，後面的人才跟上。

  腳步越來越多，有人急著跑，我伸手攔了一下。

  「別擠，裡面路窄。」

  那人連忙點頭。

  一個拄拐的老人走得慢，剛才替我拿手機的工作人員過去扶他。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機遞了回來。

  手還抖著。

  「都拍了。」

  「謝謝。」

  她眼睛一紅，搖了搖頭，扶著老人往外走。

  杜衡趴在地上，咳了一口血。

  「你覺得今天這事完了？」

  我低頭看他。

  他抬起臉，嘴角還想往上扯。

  「井上不會放過你。」

  我蹲下來，從他口袋裡摸出手機。

  他立刻往後躲。

  我扣住他的手，把屏幕解開。

  最近的通話里，有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

  我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對面接了。

  「人帶出來了？」

  那聲音，我記得。

  拳館裡，端著紅酒，看著三田打人的井上。

  我把手機貼到耳邊。

  「帶出來了。」

  對面靜了。

  我看了一眼地上的杜衡。

  「你的人，我也給你留著。」

  井上的呼吸聲重了一點。

  「李二牛？」

  「嗯。」

  我站起身。

  「想見我，自己過來。」

  對面沒說話。

  我看向櫃檯邊那隻掉落的皮鞋，心口又沉了一下。

  「別再拿別人替你送命。」

  電話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杜衡正仰頭看我。

  這回，他嘴角那點笑徹底沒了。

  我拎起旁邊掉落的椅子，把他幾個人堵在角落，又把他們伸手能碰到的東西全部踢遠。

  最後幾個工作人員帶著受傷的人往後門走。

  我跟到走廊，張晴兒卻從門外回來了。

  她看見那幾個傷者，立刻伸手幫著扶。

  我皺眉。

  「不是讓你出去？」

  她沒抬頭。

  「我是學醫的。」

  她胳膊細，扶人有些吃力，還是咬著牙撐住了。

  我走過去，把那人另一邊架到肩上。

  她抬眼看我。

  我說：「那就一塊兒。」

  她沒應聲，眼圈卻輕輕紅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