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酒你敢喝嗎
張晴兒收好藥包,臨走前也看了我一眼。
「傷口好了,不代表你今天沒受過傷。你要談事情就坐著談,別再折騰了。」
我笑了一下:「知道了,張大夫。」
她耳根一紅,把包往肩上一甩。
「少拿我開玩笑,我還沒畢業。」
二十多分鐘後,鐘山來了。
他沒有帶那兩個黑衣高手,只提著一個紙袋。
門一開,他先看我的臉,又往腰上瞧了一眼。
「還能笑,看樣子傷得不重。」
「你要是再晚一點,連印子都看不見了。」
他怔了怔,隨即搖頭笑了。
「你現在倒比以前敢說話了。」
我讓他進來,給他倒了杯水。
他把紙袋放到桌上,裡面有一疊複印的舊資料,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玉,跟我胸口這塊很像。
區別是其中一張,玉背面的紋路被描成了黑線。
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心裡忽然一動。
那幾道彎曲的紋路,跟我在黑石頭上看到的東西有些相像。
我沒有說出來。
鐘山把照片往我面前推了推。
「這塊玉原來在一位老人手裡。他不是做買賣的,只說玉上這些紋樣跟東北山裡的一處舊遺蹟有關。老人去世後,東西幾經轉手,最後到了我這裡。」
「所以你拿兩塊一模一樣的玉試我?」
「另一塊是仿的。我知道哪塊是真的,但想知道,你能不能感覺到區別。」
他抬眼看我。
「能感覺到的人,我找了很久。」
我放下照片:「找到了,然後呢?」
鐘山端著杯子,沒喝。
「我弟弟幾年前去山裡找那處地方,後來失蹤了。跟他同行的人只回來一個,說他們遇到塌方,其他人全埋在裡面。」
他從資料里抽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站在山坡邊,笑得挺精神。
眉眼跟鐘山有幾分像。
「我不信。」鐘山聲音低下來,「人沒找到,屍骨也沒有,這些年我一直在查。」
我看著照片,沒接話。
「我送你玉,有私心。」他承認得很坦然,「想借你的本事找線索,也想看看,這東西在你手裡會不會有變化。但我沒想到,井上會這麼快動手。」
「他也在找你弟弟?」
「他在找那處地方。他手裡有半份舊圖,我懷疑他知道些什麼。」
我皺起眉:「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是想讓我現在就跟你進山?」
「不是。你才從那種日子裡出來,我不會催你回去。」
鐘山放下杯子,看著我。
「先把海城這邊的事弄明白。你願意幫我,我們再談後面的。你不願意,玉也不用還,往後咱們該怎麼來往,還怎麼來往。」
我把照片放回桌上。
這話聽著比之前那些投緣、忘年交實在多了。
「你先把井上的事告訴我。」
鐘山點點頭。
「他最近跟一個叫聞紹的人走得近。今晚有場酒會,聞紹做東,井上也會過去。」
我沒聽過這名字。
鐘山拿出手機,找了張照片給我看。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西裝,身旁擺著珠寶展示櫃。
我看了兩眼,想起陳曼說的話。
「他是不是做珠寶的?」
「珠寶只是其中一門生意,他手裡還有資金公司,陸枚借的那筆錢,最後也繞到了他那邊。」
我心口一沉。
銀行、代言、酒廠的債。
看著是三件事,往深處一扒,卻都能碰上同一撥人。
鐘山看我臉色不對,問:「你還知道些什麼?」
我把許棠的事說了。
鐘山聽完,手裡的杯子慢慢放下。
「那今晚這場酒,你還真得跟我去看看。」
我看著他。
「他們拿人命當樂子,我倒想看看,晚上還能怎麼笑得出來。」
去酒會之前,我先給枚總打了電話。
她接得很快,第一句話就問:「你現在在哪兒?」
「酒店。」
「薇薇跟晴兒呢?」
「都在,好好的。」
她那邊安靜了一陣,我聽見打火機響了一聲。
「我聽說你又出事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李二牛,你才出來幾天,怎麼哪兒都能碰上麻煩?」
她語氣不好,我卻沒覺得煩。
以前她罵我,我總覺得她看不起我。
現在聽得出來,她是真怕我出事。
「枚總,這回不是我找的麻煩,是人家跟著我來的。」
我把杜衡和井上的關係說了,又提到聞紹。
聽見這個名字,枚總那邊沒聲了。
「你知道他?」
「知道。」她吐了口氣,「劉四海只是放錢的人,聞紹才是後面拿帳的。我們廠子的機器和庫存,他早就找人估過價。」
我握緊手機。
「他想要你的廠子?」
「想要,還想讓我留在廠里替他掙錢。債轉成股份,廠子歸他,我從老闆變成給他打工的,拿多少、做什麼,全聽他的。」
她笑了一聲,沒半點高興。
「他覺得我沒路可走,今天又讓人把合同送來了。」
「你簽了?」
「還沒。真走到那一步,也得先把員工的工資保住。」
我走到窗邊,看著下面來往的車。
「今晚我會見到他,你先別簽。」
枚總語氣一下重了。
「你可別再想著打一頓就能解決!廠子的帳是真的欠著,打了人,錢也不會少。」
「我知道。我去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不是去鬧場子。」
她聽了一會兒,聲音軟下來。
「二牛,我知道你想幫我,可你今天已經挨過刀了。我這廠子再金貴,也不值得拿你的命去換。」
我沒答這句話。
掛斷後,我才發現薇薇姐站在門邊。
她已經聽見了。
「晚上還要出去?」
我點頭。
她看著我,過了一會兒,轉身去拿衣服。
我以為她生氣,剛想叫她,她已經把枚總之前給我買的那身西裝拿出來了。
「這身沒弄髒,穿這個吧。」
她展開衣服,輕輕拍了拍。
「回來吃不吃飯?我給你留點。」
我心口軟了一下。
「吃,別留太多,你自己也吃。」
她嗯了一聲,替我把袖口理平。
「我不攔著你,但你記得回來。別讓我半夜又坐在門口等。」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親。
她一下抬起頭,臉紅了。
「你現在怎麼……」
「怎麼了?」
她咬住唇,最後也沒把話說完,只輕輕推了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