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意
「秦總放心，目前看，桑總的情況還是很樂觀的。」
大夫擦額頭的冷汗，小心匯報。
他跟在秦郁身後。
秦郁跟在桑詩桃身後。
桑詩桃抱臂站在CT室門外，隔著透明玻璃，看裡面人躺到機器下的動作，沉默不語。
秦郁的眼睛就沒離開她。
大夫的小眼神老老實實沒亂瞟，低頭看自己腳尖：
「初步判斷，桑總是因為長期睡眠不規律、缺乏鍛鍊，並且近期工作用力較大或者心情不好造成的心悸。」
說完，偷看手錶：
「秦總您，還有什麼要問的？」
「問她。」
秦郁瞥身旁女人，面色不善。
桑詩桃倒是完全不意外秦枳會有這樣的態度。
被金屋藏嬌後，還要被迫出門營業的金絲雀嘛，有點脾氣可以理解。
她注意力基本都集中在檢查室里那個胖胖的、已經稍微有點顫巍巍的身影上。
「我知道了。」
她說，
「你去忙吧，加班工資已經到帳了。等檢查結果出來，你再過來。」
「好的好的。」
大夫眼神在秦總和那個神秘女人身上迅速打了個轉後，才如獲大赦，頭也不回地溜走。
走之前，還偷瞄了眼面色凝重的桑詩桃。
遍觀整個A市，有哪個女人能強迫秦總做事？
秦總都被她逼得要和醫院裡的人裝不認識了！
還有秦總看她的目光……
他認識秦總這麼多年了，就沒見過他情緒這麼外露過。
厭惡中夾雜著擔憂，嫌棄中摻和了不舍，煩躁里藏滿了關切……
再加上那女人看桑總的複雜模樣……
這兩男一女，如此複雜的情感糾葛，難道……
桑詩桃不知道醫生心思，確定自己的老父親進機器開始檢查後，就揪著秦郁的領子直衝旁邊的安全通道。
中午休息時間，不論是醫生還是病人，都不會這會兒到五樓來。
安全出口厚重的門，在寂靜的走廊里吱呀作響。
走廊空無一人。
樓梯間裡，剛亮起的白熾燈照在兩個年輕男女的頭頂。，
秦郁半舉雙手，背靠在冰冷的瓷磚牆面上，垂眸看著那個比自己矮一頭的女生將自己逼入牆角。
她白皙的小手，一隻抵在秦郁身後的牆上，一隻扔緊緊揪著男人的衣領。
高定西服昂貴的布料，就這樣被她揪成抹布。
樓梯間裡，迴蕩著她們兩個剛剛掙扎後還未平復的喘息聲。
「桑詩桃，光天化日，你還要臉嗎？」
男人質問得咬牙切齒。
小姑娘仰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裡面，滿是嫌棄。
「秦枳，你還沒認清自己的身份嗎？」
她細長的眉梢上挑，似笑非笑，
「我想對你做什麼，是不需要分時間地點的，懂？」
說完，她甚至沒給秦郁反駁的機會，就踮起腳尖重重吻上了他的唇。
頭頂的聲控燈恰好熄滅。
昏暗的環境裡，只有牆角綠色的「安全出口」標誌散發出幽幽綠光。
秦郁幾乎無感全失，只剩下縈繞在四周馨香甜膩、柔軟微涼的桃子味。
還有兩個人越靠越近的心跳。
桑詩桃倒是沒想那麼多。
她只是想起，在過去那些天在床上翻滾的經驗中，似乎有那麼幾次，只是接吻，就讓她看到原書劇情的。
趁老父親去檢查，她得儘快從原書劇情里那個顧晏如。
儘快弄死。
不管是送出國還是用錢堵嘴，都不能讓她扯進桑家來。
她心有旁騖，所以吻得很隨意，全神貫注看有沒有出現原書劇情。
秦郁舉著的手，在此時悄無聲息落到她頸側跳動的血管上，拇指輕按、摩挲。
桑詩桃睫毛輕顫兩下，然後猛地睜開。
漆黑眼睛，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
冒綠光。
以秦郁對她的了解，那不是要吃人的光。
這是要打人。
他立刻鬆開自己鉗制她脖頸的手，把人往後推了半寸，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桑詩桃，和我接吻的時候……」
秦郁頓了頓，俯身壓下，輕易就反轉站位，把人按到牆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
是和她強吻過來時一樣的姿勢。
把人一整個困在自己的控制下，他才咬碎了心裡的話，緩緩開口：
「你能不能專心點？」
他語氣里，憤恨、不甘和怨怪的尺度都拿捏得剛剛好。
桑詩桃想翻臉，都感覺自己在無理取鬧。
明明這人被自己反覆強吻，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在想誰？」
秦郁見她都被自己提醒了，還在分心，拇指和食指併攏，捏住她的耳垂，
「想秦郁？」
忍無可忍。
他不受控地加重手裡力道，壓住心裡澀意，拼命克制語調。
他聽到自己質問：
「你就這麼惦記他？」
聲控燈被他喊亮了。
刺目的白光在寂靜的樓梯間擴散開，聲紋激盪中，隱約還能聽到幾乎重疊在一秒內的迴響：
「……這麼惦記他？」
「……惦記他？」
「……他？」
空間小，這些聲音眨眼的功夫就沒了。
但秦郁的黑臉在白熾燈的照耀下更黑了。
他這樣，讓桑詩桃也忍無可忍，發出了會心一問：
「你變態了？」
和秦郁的競爭意識，竟然讓他不惜放棄節操，向惡毒女配示好，也要拿到名次……
這怎麼不算一種情真意切呢？
所以不等秦郁解釋，她就寬容大度地擺手，表達自己對秦郁的不屑一顧，以及對金絲雀使小性子的包容。
是的。
作為金絲雀的主人，咱就是如此大度。
而且她還豪邁地掏出一張兩百萬的支票塞給他，哄小孩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些錢，拿去玩。我有事要忙，你老實點別逃跑。」
說完，先給管家發消息，讓他找兩個靠譜的護工來。
然後才通知自己的人，讓他們過來把秦郁看好，別讓他跑了。
丟下一句：
「我忙完就回家。」
人就已經消失在那扇厚重的大門之後了。
秦郁的反應不重要。
因為她已經通過剛剛的強吻，發現顧晏如了！
而且那個女人，此時此刻正在這家醫院裡。
從她剛剛看到的畫面里分析，那女人正和某個文雅帥氣的醫生拉拉扯扯，似乎是她要走，那個人在奮力挽留。
即使還沒親眼見過顧晏如，桑詩桃依然能從這次短暫的畫面中，不由自主就對那個人產生濃濃的殺意。
是的。
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