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預習得還算認真
推門進去，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依舊是極簡的冷色調裝修，空曠得幾乎沒有生活氣息，但比上次來時，似乎多了點「人氣」。空氣中除了雪松香，還隱約飄著一絲……食物的香氣？
桑詩桃換上門口擺放整齊的、明顯是嶄新的女士拖鞋，試探性地往裡走。客廳的茶几上，放著一個保溫飯盒，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是力透紙背的熟悉字跡：
【微波爐熱兩分鐘。】
沒有落款。
她打開飯盒，裡面是擺盤精緻的糖醋小排和清炒時蔬，旁邊還有一小碗米飯。是她喜歡的口味，甚至小排的醬汁顏色都和她家廚子做的有八九分像。
桑詩桃的心情更複雜了。這算什麼？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還是……先禮後兵？
她沒動飯菜，而是警惕地掃視整個客廳，最後目光落在了那扇緊閉的影音室門上。那是上次「實踐課」開始的地方。
心臟莫名地加快了跳動。她放下飯盒，一步步走過去，手握住了冰涼的門把手。
推開一條縫隙。
裡面一片漆黑，沒有屏幕光，也沒有任何聲音。
她打開燈。
影音室里空無一人。巨大的屏幕黑著，沙發整潔得沒有一絲褶皺，仿佛從未有人使用過。只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屬於秦淮枳的冷冽氣息，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的寂靜。
桑詩桃皺了皺眉，退出來，又檢查了臥室和書房。都空著。秦淮枳不在。
但他顯然來過，準備了拖鞋，準備了飯菜。
那麼，他讓她過來，自己卻不在，是什麼意思？只是單純提供個住處？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晾著她」？
桑詩桃走到客廳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她抱著胳膊，看著玻璃上模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空落。
「秦淮枳……」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玻璃上劃了一下。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手機再次震動。
她拿出來一看，是二哥桑宮皓髮來的消息，語氣是一貫的咋咋呼呼：
【桃桃！你到地方沒？環境咋樣？秦老二那小子沒欺負你吧？要不要哥帶人去給你撐場子？】
看著這條消息，桑詩桃紛亂的思緒忽然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她勾起唇角，指尖輕快地回覆：
【到了。環境不錯。他不在。】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惡作劇般的狡黠：
【哥，你說……我要是把他這『金屋』給拆了，他會不會氣得跳腳？】
消息發出去，她仿佛已經能看到桑宮皓在電話那頭捶胸頓足、大呼「妹你冷靜」的模樣。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桑詩桃轉身，不再看窗外，也不再糾結秦淮枳的意圖。她走到茶几邊，端起那個保溫飯盒，徑直走向廚房。
「不吃白不吃。」她嘀咕著，將飯盒放進微波爐，設定好時間。
溫暖的橘黃色燈光下，微波爐開始發出輕微的嗡鳴。食物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桑詩桃，還沒怕過誰。
尤其是那隻，遲早要被她親手拔光漂亮羽毛的金絲雀。
桑詩桃聽著自家二哥那意有所指的話，恨不能把面前的湯碗扣到他腦袋上。她暗暗磨了磨後槽牙，面上卻只能維持著假笑。
飯局終於在一片各懷鬼胎的氛圍中結束。副導演心滿意足地送走了「財神爺」小趙和答應暫住秦淮枳公寓的桑詩桃，桑宮皓則被經紀人拉去對明天的戲份。小趙如蒙大赦，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把桑詩桃送到劇組的停車場，額頭上已是一層冷汗。
「二小姐，屬下……」小趙欲言又止，表情複雜。今晚這「任務」，比他執行過的任何一次高危安保都驚心動魄。
桑詩桃擺擺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辛苦了，獎金翻倍。這幾天你就別露面了，免得穿幫。」她頓了頓，看向不遠處燈火通明的教學樓，那裡是二哥的拍攝地，也離秦淮枳給的地址不遠，「幫我留意著點我二哥那邊，尤其是……有沒有陌生女人接近他。」
「是！」小趙鬆了口氣，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生怕晚一步又被拉去演什麼奇怪的戲碼。
桑詩桃獨自站在晚風裡，看著手機上秦淮枳發來的公寓地址。那地方她知道，位於附近一個安保極嚴的高檔公寓區，寸土寸金，環境清幽。他倒是會選地方，也真敢讓她去住。這叫什麼事？躲是躲不掉的，那隻金絲雀既然敢把籠子門打開邀她進去，她就敢進去把他那身漂亮羽毛薅禿！順便……看看他到底預習了些什麼「功課」。
車子在夜幕中穿行，很快抵達了目的地。桑詩桃站在公寓樓下，仰頭望了一眼那扇透著暖黃燈光的窗戶——他竟然在家？她以為他會刻意迴避。深吸一口氣，她輸入了自己的生日後六位。
「嘀——」
門鎖應聲而開。
推門進去，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依舊是極簡的冷色調裝修，空曠整潔得沒有多少生活氣息，但空氣中除了熟悉的雪松香，還隱約飄著一絲……食物的香氣？她換上新拖鞋往裡走，客廳空無一人，只有影音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屏幕光，以及……某種令人臉紅心跳的、壓抑的喘息聲和細微水聲。
桑詩桃腳步一頓，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他真的在看？！她屏住呼吸，輕輕推開影音室的門。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著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而屏幕前的單人沙發上，秦淮枳姿態放鬆地靠著，西裝外套隨意搭在一邊，領口微敞。他手裡端著一杯水，目光落在屏幕上，側臉在變幻的光影中顯得晦暗不明。
聽到動靜，他緩緩轉過頭。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像兩簇幽暗的火。
「來了？」他聲音有些低啞，放下水杯，朝她伸出手，指尖對著屏幕輕輕一點，「你留的『學習資料』……我預習得還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