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眼昏花了嗎？
裴銘晏一驚。
這句話什麼意思，自家親娘這是老眼昏花了嗎？
竟然要將他這個親兒子給趕出去？！
裴銘晏氣的臉色通紅：「娘，你竟然要為了一個外人，這麼欺負兒子嗎？在您的心裡，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老太太面色平靜。
坐在大廳首位的椅子上，她目光涼涼地：「你是在質疑為娘？」
「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八抬大轎將林娘娶進門，誰才是你的正頭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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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銘晏心裡咯噔了一下。
看著老太太的面容，似是做不得假。若是他真的不聽話，一味地忤逆對方，真的會被趕出去。只是……想到如此會讓林書薇得意。
裴銘晏心裡慪氣的很。
季氏眼見裴銘晏心生退意，心中暗道不好。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哭哭啼啼地開口：「裴郎，既然老太太不歡迎我，那我便離開吧。只是我這清白身子沒了，日後也沒臉活下去了。」
季氏手裡拿著手絹。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聲聲泣血。
裴銘晏心疼地緊，將她攬在懷裡，不讓她做傻事：「婉兒，你是我的人，我一定會對你負責的。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林書薇站在老太太身邊。
心裡七上八下地，雖說老太太站在了她這邊。可……裴銘晏畢竟是伯爵府的大公子，現在只能靜靜旁觀，瞧著婆母的態度。
她和老太太相處不多。
此事，也正好可以試探一下老太太的底線。
林書薇斂下眸子，望著郎情妾意的兩人，心裡只覺得噁心不已。這倆人沒有一個善茬子，心裡都有些見不得人的小九九。
老太太冷哼一聲。
她指著季氏，幽幽地開口：「一個正值年華的琵琶妓呆在青樓多年，除了裴銘晏，還有誰相信你是個清清白白？」
此話一出。
林書薇都驚地看了一眼老太太。
她一向吃齋念佛，清心寡欲地。沒想到罵起人來時，竟然如此的地道。難道這就是佛理講不通，老衲還懂些拳腳？
林書薇崇拜地看向老太太。
老太太衝著她點點頭，看向怔愣的裴銘晏，語氣頗有點恨鐵不成鋼：「你這個不孝子，還看不懂她到底是什麼爛貨嗎？」
裴銘晏嘴唇動了一下：「娘，婉兒是賣藝不賣身的！你莫要冤枉婉兒！」
老太太閉了下眼睛，看著很無奈：「冤與不冤枉，她心中自然清楚。你若是不信為娘的話，不如取了青樓冊子來瞧瞧，看她這些年伺候過很多恩客？」
裴銘晏下意識地看向季氏。
季氏一直在裴銘晏面前裝苦情小白花，結果剛到伯爵府，便被老太太給拆穿了，若是再讓老太太說下去，她恐怕就完蛋了。
季氏急中生智，拱進裴銘晏的懷內：「裴郎，自從我跟了你之後，我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啊。」
「難道我非要一頭撞死在這兒，才能自證嗎。」
裴銘晏接住她。
正想勸解季氏，只見她白眼兒一翻，直接暈倒了。
裴銘晏頓時方寸大亂，連忙抱起季氏，匆匆離開：「來人啊——快來人啊！叫郎中來給婉兒治病！」
裴銘晏二人狼狽離開。
老太太面無表情。
顯然，她對於季氏的綠茶伎倆並不放在眼裡。
林書薇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落下。她目光深深地望著老太太，外人常常傳言她專橫跋扈，卻都是假的。
婆母的心極好。
恐怕都是被伯爵府的老爺子散播流言，污衊了名聲。
林書薇心中不忿，女人在這個世道生活可真是艱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在府里被男人欺負，在府外還要被男人編排。
這時，小廝突然來報，「老太太，邊關來報。二爺打了勝仗，不日便會班師回朝。恭喜老太太。」
林書薇微微一怔，陷入回憶。
裴燼是老爺子晚年收養的孩子，細算歲數，比林書薇還要小些，與裴銘晏不同，他刻苦上進，自小文韜武略，十幾歲時便獨自參軍。
從底層一步一步往上爬，如今已經是掌管十萬大軍的少年將軍。
相比起不學無術的嫡子裴銘晏，裴燼則是伯爵府未來的靠山，原主也不曾見過，只是時常會托人送去一些衣物。
老太太也是高興不已。
不復平日誦經念佛時的沉穩，抓住林書薇的手，囑咐道：「林娘。等燼兒班師回朝，可要好好給他準備接風宴。」
林書薇暗暗想，不知這一位素未蒙面的年輕二爺人品如何？與蠢貨裴銘晏比起來又如何？
林書薇頷首應下了老太太的囑咐。
……
隨後幾日。
林書薇將裴燼的家書全都翻了出來。
仔細研究他的生活習慣和飲食偏好，還派人請了從小照看裴燼的嬤嬤，跟她好好地聊了一番，二爺性情愛好。
裴燼打了勝仗。
現在是朝廷新貴，已經日落西山的伯爵府在他的幫襯下，自然會蒸蒸日上。如此，便能為林書薇減輕一些負擔，畢竟，現在伯爵府的衣食住行，全都靠著林書薇在苦苦支撐。
林書薇於情於理都要將此事十分地放在心上。
這一日，她讓下人選了幾款布料，準備給裴燼準備幾件衣衫。款式自然是她自己設計的，花樣兒也需要親自選。
正在房內選布料時。
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裴銘晏一臉醉意地進來，手上還拎著一個酒壺。他站在門口，看著林書薇窈窕的身姿，突然有些心痒痒。
他走近一看。
只見林書薇正在挑選布料。
裴銘晏不由得勾了下唇，挑眉望著林書薇，看來這娘們兒還不算蠢。知道做衣服討他歡心，他指著一批紅色的料子：「這料子的顏色不錯，喜慶，我喜歡。」
林書薇下意識地回道：「不好，太俗氣，不適合二爺。」
話音落下。
裴銘晏抓住林書薇的手腕兒，不滿地怒吼：「你給裴燼做衣服？」
裴銘晏雖是伯爵府長子，理所應當繼承爵位，但他內心一直嫉妒事事都比他強上一頭的裴燼！
只因兩人歲數相仿，常常被拿來做比較！
「憑什麼你們都喜歡裴燼？你是不是想給老子戴綠帽子？」
林書薇猛然被推倒。
她微微睜大眼眸，聲音顫抖道：「你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