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動手了!


  夜深人靜。

  

  林書薇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剛準備合衣躺下眯一會兒。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巧兒連滾帶爬地從外間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大娘子!不好了!走水了!」

  林書薇猛地坐起身。

  「哪裡走水了?」

  巧兒急得直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是後院!關押老李的那個廢棄柴房!火勢太大了,根本撲不滅!」

  林書薇腦袋裡「嗡」的一聲。

  柴房著火了?

  老李剛被關進去不到半個時辰!

  消息根本沒有外泄,是誰放的火?

  那條隱藏在後院的大魚,動手了!

  林書薇披上衣服,一把推開房門。

  漆黑的夜空中,後院的方向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幾乎映紅了半邊天。

  林書薇帶著死士一路狂奔到後院。

  熱浪撲面而來,整個廢棄柴房已經被沖天的大火徹底吞噬。

  火舌瘋狂舔舐著乾枯的木樑,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府里的下人們被驚醒,提著水桶,慌亂地來回奔走潑水。

  但火勢實在太猛,那一桶桶水潑上去,瞬間就變成了白煙。

  林書薇站在火光前,臉色鐵青,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不用想也知道,關在裡面的老李絕對活不成了。

  死士首領提著兩桶水猛地澆在門框上,一腳踹開燒得半毀的木門,帶著幾個兄弟冒死沖了進去。

  大火燒了整整半個時辰才被徹底撲滅。

  柴房已經變成了一堆焦黑的廢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煙燻味。

  死士首領帶著人在廢墟里翻找,沒過多久,就拖出了一具燒得面目全非的焦屍。

  屍體蜷縮成一團,散發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連男女都分不清了,更別說認出是老李。

  死士首領走到林書薇面前,單膝跪地。

  「大娘子,屬下失職!火是從柴房裡面燒起來的,門鎖沒被動過。有人從後窗的縫隙里,倒了整整兩桶猛火油進去。火勢起得太快,屬下們根本來不及救人。」

  林書薇看著那具焦屍,眼神冷得像冰。

  好狠的手段。

  猛火油是軍中用的東西,尋常百姓根本弄不到。

  這說明趙淵在伯爵府里安插的那條「大魚」,不僅地位高,手裡還有軍備物資。

  為了滅口,這人連半點猶豫都沒有。

  老李一死,這條線索又斷了。

  殺人滅口的內鬼,此刻肯定就混在救火的這群下人里,正躲在暗處偷偷盯著她。

  林書薇的目光冷冷掃過周圍那些驚慌失措的臉。

  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害怕,每個人又都顯得很無辜。

  敵暗我明,處境越來越兇險了。

  林書薇沒有當場發作,她知道現在發火沒有任何意義。

  「把屍體處理了。今晚的事,誰也不許亂嚼舌根,都給我滾回去睡覺!」

  林書薇帶著巧兒回了正房。

  一進屋,她就立刻把門窗全部鎖死。

  這院子已經不安全了。

  老李能摸進來,陳書辦能進來偷走底帳,那個放火的內鬼隨時也可能摸到她的床頭。

  巧兒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夫人,這府里太可怕了。咱們就跟活在狼窩裡一樣,連誰想殺咱們都不知道。」

  林書薇走到拔步床前,從枕頭底下的暗格里,摸出一個薄薄的油紙包。

  這是她之前留的一個心眼。

  千機閣的底帳雖然被陳書辦偷走了,但她早就把最核心的那幾頁帳冊副本,單獨抄錄了一份藏在這裡。

  這幾頁紙,記錄著趙淵和太子之間最致命的幾筆資金往來。

  只要這幾頁紙還在,她就還有翻盤的資本。

  林書薇解開外衣,將那個油紙包死死貼身藏在褻衣的內側。

  冰涼的紙張貼著肌膚,這才讓她有了一絲真實的安全感。

  這是她和裴燼翻盤的底氣。

  裴燼在刑部大堂穿著囚服擋在她身前的畫面,再次浮現在腦海里。

  那個男人把命都押在她身上,她絕不能讓他輸。

  林書薇看著巧兒,語氣不容置疑。

  「哭什麼?眼淚救不了命。別人越想讓咱們死,咱們就越得好好活著。去打盆冷水來,咱們今晚誰也不睡,就坐在這裡等天亮。」

  巧兒擦乾眼淚,用力點了點頭。

  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伯爵府緊閉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車軲轆壓過青石板的聲音。

  門房的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內院,激動的聲音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大娘子!老太太回來了!宮裡放老太太回府了!」

  林書薇猛地站起身。

  老太太回來了?

  這說明宮裡的局勢有變!太子並沒有徹底掌控局面。

  林書薇立刻帶著巧兒,快步朝著前院正堂走去。

  剛到正堂,就看到英偌蘭在幾個老嬤嬤的攙扶下跨過門檻。

  老太太身上還穿著那身誥命服,只是頭髮有些凌亂,臉色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灰敗。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

  林書薇趕緊迎上去,一把扶住老太太的手臂。

  「婆母,您受苦了。」

  老太太拍了拍林書薇的手背,手心裡全是冷汗。

  老太太環視了一圈正堂里的下人,聲音威嚴。

  「都給我退下!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准靠近正堂半步!」

  下人們趕緊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正堂的大門。

  屋內只剩下林書薇和老太太兩人。

  老太太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瞬間卸下了千斤重擔,跌坐在太師椅上。

  林書薇趕緊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老太太喝了一口熱茶,緩了緩神,這才開口。

  「林娘,裴家這次算是暫時保住了一條命。官家在半夜裡醒了一次。雖然只醒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但官家並沒有立刻定老太爺的死罪。"

  "官家發了話,謀逆案牽涉甚廣,必須等全部證據集齊,由三司會審後再做決斷。太子和趙淵想在宮裡一手遮天,直接給裴家定罪的算盤落空了。燼兒在刑部大牢里,暫時也沒有性命之憂。"

  "只是這局勢瞬息萬變,太子的人把持著宮門,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我能活著出來,也是全靠幾位軍中老將死保。」

  林書薇聽完,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只要皇帝還沒死,太子就不能直接下旨殺人。

  這就給了她和裴燼喘息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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