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這小子,居然還想殺我!


  「返虛境,不過如此。」

  陳化的聲音沙啞無比,每一個字都要從乾裂的嘴唇里擠出來,耗費極大的力氣。

  他單膝跪在擂台上,掌心撐著滾燙的台面。

  掌心的皮膚被燙得發紅。

  白色勁裝早已被鮮血浸透,粘稠地貼在背上,露出的小臂上布滿了細密的傷口。

  「咳......」

  最折磨他,的是體內的真氣。

  先天火氣徹底爆發後,便在他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每一次流轉都帶著撕裂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把細刀在割他的血管。

  「全力爆發先天火氣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果然不好受......」

  陳化只感覺丹田處灼熱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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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呼吸都牽扯著內臟發疼,每一次吸氣都像吞進一團火,灼燒著喉嚨和肺腑。

  他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當然,不是冷的,而是被灼燒的。

  「少主!」

  穆善第一個從氣浪的衝擊中緩過勁來。

  他踉蹌著衝上前,伸手扶住陳化的胳膊。

  剛一碰觸,就被滾燙的溫度驚得手一抖。

  「怎麼會這麼燙!」

  陳化的皮膚像燒紅的鐵塊,連附著在體表的真氣都帶著灼熱的氣息,燙得他指尖發麻。

  穆善連忙收斂自身真氣。

  小心翼翼地用柔和的黑色真氣包裹住陳化的經脈,試圖幫他梳理紊亂的火氣。

  聲音里滿是焦急,「少主,別硬撐了!」

  「你的真氣已經亂成一團,再強行催動,會傷了根基的!以後可能就要廢了!」

  陳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自己沒有大礙,可卻沒說出話來。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此刻的喉嚨實在太干,連發聲都成了奢望。

  他借著穆善的攙扶,一點一點地站直身體。

  每抬起一寸,膝蓋和腰腹的傷口就傳來一陣劇痛。

  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滴在擂台上。

  瞬間被殘留的熱氣蒸發成細小的白霧,在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腥氣。

  可他的腳步異常堅定,朝著王鎮山的方向,一步一步挪過去。

  「你......你還想幹什麼?」

  王鎮山癱坐在地上,看著陳化緩緩逼近的身影,瞳孔驟然收縮成針狀。

  喉嚨里發出驚恐的低吼,「陳化,你不要欺人太甚!」

  此刻他自己連抬頭都費力,胸口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

  深可見骨的口子隨著呼吸一張一合。

  每一次起伏都疼得他眼前發黑,連抬手捂住傷口的力氣都快沒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陳化只不過是一個化神境巔峰,明明也受了重傷,嘴角還在淌血,竟然還能站起來!

  而且還能朝他走過來!

  「這小子,簡直也太邪門了!」

  王鎮山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苦修五十年,從少年到中年。

  熬過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好不容易才打到了返虛境小成。

  他自問對真氣的掌控、對武道招式的理解,都遠勝普通武者。

  甚至在四大家族的同輩里,也是佼佼者。

  可今天,陳化用實際行動,徹底打碎了他三十年來的認知。

  一個小小化神境,不僅能接他百招而不敗,還能在硬拼中重創他,甚至在兩敗俱傷後,還打算要對他下殺手!

  「你小子......根本不是人!」

  王鎮山的聲音發顫,牙齒咬得咯咯響,身體卻控制不住地往後縮。

  後背撞到了擂台的合金防護欄,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

  他才發現自己已經退無可退。

  冷汗浸透了他的深藍色長袍,緊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但他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該死......一點氣力都調動不起來了......」

  此時此刻。

  王鎮山徹底崩潰了。

  之前的囂張、傲慢、算計,此刻全被恐懼碾得粉碎。

  「別過來,陳化!我是王家的長老!你殺了我,王家的供奉不會放過你的!四大家族也會聯合起來對付你!」

  「只要你放了我,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陳化依舊沒說話,腳步不停。

  他沒有放虎歸山的習慣。

  方才他差點死在王鎮山手中。

  好不容易將其重創,今天說什麼都要把他給殺了。

  王鎮山看著陳化越來越近的身影,臉上寫滿了恐懼。

  不遠處。

  古淵和趙蘭站在原地,臉色複雜到了極點。

  眼神里藏著算計、忌憚。

  甚至,還有一絲慌亂。

  顯然是被剛剛陳化爆發出來的力量給震驚到了。

  「邪了門了......」

  古淵彎腰撿起地上焦黑的扇面。

  扇骨已經斷了兩根,扇面上寧靜致遠四個字被燒得模糊不清。

  他剛才清楚地看到,陳化單膝跪地時,連手指都在發抖,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可就是這樣一個快撐不住的人。

  卻還能忍著劇痛,帶著殺意朝王鎮山走去。

  這份意志力,這份狠勁,比返虛境的實力更讓人心悸。

  「這小子......絕對不能留。」

  古淵壓低聲音,對身邊的趙蘭說,氣息都有些不穩,「可現在動手,風險太大。」

  「萬一他要是還有後手......咱們未必能討到好處。」

  幾人都是千年的狐狸,渾身都是心眼。

  見到王鎮山吃癟,誰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稍有不慎,就會落入至少重傷的下場。

  誰也不敢賭。

  「嗯。」

  趙蘭也點了點頭,指尖的紅色真氣凝聚了又散開,散開了又凝聚。

  顯然她也是在猶豫。

  她看著朝王鎮山走去的陳化,心裡打了個寒顫:「這小子先天火氣太邪門了,剛才硬拼時,連王鎮山的玄水真氣都能燒穿。」

  「咱們要是貿然上去,萬一被他的火氣纏上,經脈肯定會被灼傷,到時候得不償失,而且......」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算計,「王重傷了,王家必定元氣大傷,咱們古家、趙家正好可以趁機吞併王家在南方的產業。」

  她的算盤打得精。

  既不想冒險和陳化硬拼,又想借著王鎮山的重傷撈好處,最好能坐收漁翁之利。

  四大出世的隱世家族之中。

  除去最沒腦子的蕭烈。

  剩下的三人,全都不是等閒之輩。

  要論算計,唯一一位女流之輩趙蘭,甚至還要在王鎮山和古淵之上。

  坐山觀虎鬥也好,漁翁得利也罷,大家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關鍵時候,誰也不要怪罪誰袖手旁觀。

  「你們兩個混蛋!還在看什麼戲!」

  王鎮山見古淵和趙蘭遲遲不動,只是站在原地交頭接耳,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他朝著兩人嘶吼。

  胸口的傷口因為激動而滲血更猛,暗紅的血順著衣襟往下淌,在擂台上積成一小灘血泊。

  「沒看到他要殺我嗎?你們再不出手,我死了,下一個就是你們!陳化這小子這麼邪門,你們以為他會放過你們?」

  古淵和趙蘭對視一眼,依舊沒動。

  他們甚至往後退了半步。

  進一步拉開了和王鎮山的距離,擺明了不想被捲入這場必死的局面。

  王鎮山看著兩人冷漠的表情,心裡突然一沉。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

  這兩個人,根本就沒想救他!

  很有可能,這兩個傢伙還想借陳化的手,除掉自己這個競爭對手!

  「不!」

  「趙蘭,古淵,你們不能這樣!」

  王鎮山的聲音里滿是絕望,他死死盯著古淵和趙蘭。

  「我要是死了,王家的產業會必定會被李家搶走!到時候你們什麼都得不到!可我要是活著,我可以把王家在江南的三座礦脈分給你們!」

  「還有王家的商鋪,你們可以分走一半!我們聯手,以後四大家族就是咱們三家說了算!你們想清楚了,我要是死了,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這句話,終於戳中了古淵和趙蘭的心思。

  古淵扇了扇焦黑的扇面,眼神閃爍了一下。

  江南的三座礦脈,那可是王家的核心產業。

  要是能拿到手,古家的實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而且,留著王鎮山,日後說不定還能利用他繼續牽制陳化,讓武術協會不至於一家獨大,他們還有時間聯合其他隱世家族對付陳化。

  趙蘭也權衡了片刻。

  最終咬了咬牙,點了點頭:「好,王兄,我們幫你。」

  「但你記住,今日之事,你欠我們一份人情,以後王家的產業,必須按照方才你說的分。」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

  隨後,同時邁步,擋在了王鎮山面前。

  古淵的青色真氣在周身凝聚成一道薄盾,盾面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將焦黑的扇面指向陳化。

  語氣冰冷,「陳化,適可而止吧,王兄已經重傷,你再動手,就是趕盡殺絕。」

  「傳出去,對你和武術協會的名聲也不太好。」

  「古兄說的沒錯。」

  趙蘭也凝聚起紅色真氣,指尖的氣刃若隱若現,卻沒有主動進攻的姿態,「今日之事,就此罷手。」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就休怪我們不客氣了,我們兩人聯手,就算你有先天火氣,也未必能贏。」

  「況且,以你現在的狀態,別說我二人聯手,單憑我一人,便能輕易殺了你,之所以沒有動手,已經是給你留了活路,你最好不要自尋死路。」

  她是個聰明人。

  而且精於算計。

  自從見到陳化擁有媲美返虛境小成的實力後,她就改變了主意,非必要不能與陳化為敵,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

  留著陳化,說不定,對她,對趙家,會更有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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