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武術協會變天,重新選舉會長


  「萬一,剛才那個傢伙,真是為了陳化好呢?」

  這句話從顧思瑤口中吐出時。

  

  連她自己都有些動搖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她有多相信雷昊,而是因為她實在太過擔心陳化了。

  「思瑤姐!」

  小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顧思瑤的胳膊,聲音多了一絲惶恐,「你可千萬別這麼想!雪漫姐剛才電話里說得清清楚楚,安全部的人,一個都別信!」

  「她特地叮囑的,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太了解顧思瑤了。

  知道顧思瑤看似堅強,實則內心柔軟,尤其在關乎陳化安危的事情上,常常會因為過度擔憂而失去判斷力。

  何杏兒緩緩挪到顧思瑤身邊。

  比起小玉的急切,她的語氣要沉穩得多。

  她伸手拉住顧思瑤冰涼的手,手心裡全是冷汗,黏膩濕滑。

  「思瑤,你現在腦子亂了。」

  何杏兒嘆了一口氣說道,「先坐下來吧,聽我說。」

  隨即,她拉著顧思瑤回到沙發旁。

  顧思瑤像個木偶一樣被她牽著,跌坐在柔軟的沙發墊上。

  沒錯,她現在確實是有些亂了方寸。

  何杏兒在她對面緩緩坐下。

  坐定後,何杏兒先做了個深呼吸。

  她的臉色其實也不好看,失血過多後的蒼白也尚未恢復。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何杏兒直視顧思瑤的眼睛,「你覺得雷昊說得有道理,陳化現在確實危險,暗影組要報仇,這些威脅都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你才會認為,也許安全部真能保護他,你覺得,如果我們繼續隱瞞,萬一陳化真的被暗影組先找到,那我們就是害了他的罪人。」

  顧思瑤咬住下唇,沒有說話,她默認了。

  因為何杏兒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她心中正在猶豫的念頭。

  「但你想過沒有?」

  何杏兒向前傾身,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如果安全部真的想保護陳化,為什麼不是堂堂正正地公開聲明?為什麼要派雷昊這樣一個殺氣騰騰的人,大晚上單獨來找我們問話?」

  「這種行事風格,更像是在審訊嫌疑人,而不是在保護英雄。」

  「嘖......」

  小玉用力點頭。

  「杏兒姐說得對!剛才那個雷昊,看我們的眼神像是在看犯人一樣,冷冰冰的,一點溫度都沒有!而且他站的位置,你們看。」

  說著,她指了指客廳正中間,「正好堵在門口和我們中間,那姿勢,那站位,分明是隨時準備動手的架勢。」

  「小玉說的對。」

  何杏兒讚許地看了小玉一眼,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道,「第二雪漫姐是什麼人?她是陳化的師叔,醫術冠絕當世。」

  「她既然特意叮囑我們不要相信安全部,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我們沒有理由不相信她,而選擇去相信一個外人。」

  聽到這。

  顧思瑤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第三。」

  何杏兒豎起第三根手指,「退一萬步說,就算雷昊真是好意,就算安全部真想保護陳化,但現在的情況是,陳化重傷在雪漫姐那裡治療。」

  「有雪漫姐在,她那裡無疑是最安全,最隱蔽的地方,如果我們泄露了這點,萬一安全部內部真的有問題,有人想對陳化不利呢?」

  「那豈不是我們親手把陳化送進了狼窩?到時候,我們就是害死他的幫凶!」

  她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

  「思瑤,我們現在做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陳化的生死,在這種時候,我們不能憑感覺,不能憑猜測,更不能因為害怕而做出可能害了他的選擇。」

  「雪漫姐既然明確叮囑了,我們就必須相信她的判斷,因為她是目前唯一在陳化身邊,真正在救治他的人,她掌握的信息比我們多得多,她做出的判斷,一定比我們更接近真相。」

  「呼......」

  顧思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吸得很深,把所有的猶豫和恐懼都吸進去。

  然後再緩緩吐出,吐氣的時間很長。

  隨著這口氣吐出,她眼中的慌亂和動搖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明。

  何杏兒這番話像是一盆冰水,澆滅了她心中被雷昊點燃的恐懼之火。

  是啊,她剛才確實亂了方寸。

  雷昊的氣勢實在太過嚇人。

  那種從屍山血海里走出來的殺氣,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而他說的話又聽起來很有道理,直擊她最擔心的事情,所以她差點就被他說動了,可以說,她這是關心則亂。

  「你說得對。」

  顧思瑤想了想,旋即道,「是我太衝動了,欠考慮。」

  「這不怪你。」

  何杏兒語氣緩和了些,伸手拍了拍顧思瑤的手背。

  「那種壓迫感,連我都差點撐不住,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保持清醒,恐懼會蒙蔽眼睛,慌亂會讓人做出錯誤的選擇。」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按照雪漫姐說的,該幹嘛幹嘛,不表現出任何異常,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我們要相信雪漫姐的判斷,相信陳化一定能挺過來。」

  小玉也湊過來,「思瑤姐,杏兒姐說得對。」

  「再說了,陳少什麼人啊,他怎麼可能會有事。」

  顧思瑤看著兩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

  「放心,陳化那小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何杏兒面帶笑容地說道,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她心裡比任何人都擔心陳化。

  但現在,她是三人中最年長的。

  自然不能先亂了陣腳。

  「嘖......杏兒姐現在冷靜了,不是之前擔心陳少的時候了。」

  小玉故意調侃起了何杏兒,也算是緩解了這股凝重的氣氛。

  「你這丫頭。」

  何杏兒白了小玉一眼,小玉略略做了個鬼臉。

  三人相視而笑,達成共識。

  ......

  京都中心醫院,VIP病房區,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寧豐躺在病床上,右腿被厚重的石膏從大腿一直包裹到腳踝,高高吊起,固定在床尾的架子

  他臉色蒼白,額頭上纏著紗布,紗布邊緣還隱隱滲出血跡。

  但此刻,他根本沒心思在意自己的傷勢。

  「這幫混蛋!」

  他一拳捶在床上,用力過猛,震得病床的金屬框架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響聲,吊瓶架也跟著搖晃起來,導致輸液管里的液體劇烈晃動。

  「會長才失蹤一天!才一天!他們就敢這樣?!真當老子死了嗎?!」

  趙北武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他的左臂也同樣纏著厚厚的繃帶,用三角巾吊在胸前。

  額頭上也貼著紗布,紗布下隱約可見紫黑色的淤青。

  「江老頭已經盡力了。」

  趙北武聲音低沉,「但東城分會的那三個傢伙聯合起來施壓,要求立即召開全體會議,重新選舉會長,他們糾集了至少三分之一的分會長和長老,聯名上書。」

  「說國不可一日無君,會不可一日無長,真把老子給氣笑了!」

  「重新選舉?」

  寧豐氣得差點要坐起來,但腿上的劇痛讓他又跌了回去,疼得他齜牙咧嘴,「會長為了救人,深入虎穴,差點把命都搭上了!」

  「他們現在不想著怎麼找到會長,不想著怎麼穩定局面,居然想著奪權!」

  「人心難測。」

  趙北武的聲音更低了,「范慶雖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幫人還沒清理乾淨。」

  「這三人以前都跟范慶走得很近,沒少撈好處,范慶倒台後他們表面上服從會長,交權,表態,寫保證書,一個比一個積極。」

  「但實際上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拉攏人心,等待機會,現在會長失蹤,對他們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把會長已死的輿論造起來,把重新選舉的議程推上去,他們就有機會上位。」

  寧豐咬牙切齒,「江海怎麼說?」

  「江老頭已經明確反對。」

  趙北武說道,「他在電話里拍了桌子,說在會長生死未卜的情況下,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談重新選舉。」

  「他還說會長是武術協會百年一遇的天才領袖,是帶領協會走上正軌的希望,只要還有一絲可能,就要等他回來,但那幾個傢伙依不饒。」

  「說會長失蹤這麼久,電話不通,消息全無,很可能已經......已經遇難了。」

  「武術協會不能長時間群龍無首,外面有暗影組虎視眈眈,內部有造神會滲透,必須有人出來主持大局,否則協會就散了。」

  「放屁!」

  寧豐破口大罵,聲音在病房裡迴蕩,「會長吉人自有天相,武道修為高深莫測,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就......」

  他說不下去了。

  那個『死』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

  因為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不敢確定。

  滄海廢工廠那場爆炸的威力,實在是太恐怖了。

  陳化當時在爆炸中心附近,為了斷後讓其他人先撤,如果真在那裡......

  寧豐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陳化的臉。

  那個總說『沒事,交給我』的從容笑容。

  他不敢想像,那樣一個鮮活的生命,那樣一個武道界百年難遇的天才,真的會就這樣消失了。

  「老趙。」

  寧豐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說會長他......真的還活著嗎?你跟我說實話。」

  趙北武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也問過自己無數遍。

  在那樣的爆炸中,即使是返虛境......就真的能全身而退嗎?

  「我不知道。」

  趙北武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希望他活著,我必須相信他還活著,否則......」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