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陳化傷勢好轉
趙北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寧豐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會長真的死了。
那武術協會就真的完了。
陳化好不容易清理了范慶的勢力,好不容易讓武術協會從一盤散沙重新凝聚起來,建立起新的秩序和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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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寧豐嘆了口氣,眼神黯淡。
如果他現在出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那些被壓制的勢力會捲土重來。
武術協會將重新變成爭權奪利的名利場,甚至可能被造神會,暗影組這些外部勢力滲透,控制,瓦解。
到那時,中原武道界將失去最後一道防線,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不能回去。」
趙北武突然說道,語氣斬釘截鐵,「至少現在不能。」
寧豐一愣,猛地睜開眼睛,「為什麼?協會亂成這樣,那幾個混蛋上躥下跳,我們不回去穩定局面,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協會搞垮?」
「如果我們現在回去,只會讓局面更亂。」
趙北武分析道,「我們兩個都受了傷,戰鬥力大打折扣,現在回去,如果他們真想奪權,很可能會對我們動手,我們擋不住。」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我們現在回去了,就等於告訴所有人,會長真的出事了,否則為什麼需要我們這兩個傷號回去主持大局?」
「這反而坐實了『會長已死』的謠言,正中他們下懷,第三......」
他壓低聲音,在寧豐耳邊說道,「你覺得,會長失蹤的消息,為什麼傳得這麼快?」
「從昨夜爆炸到現在,滿打滿算不到二十四小時,為什麼劉會長他們反應這麼迅速?聯名上書、召開會議,逼宮江老。」
「這一套組合拳打得行雲流水,像是早就排練好的,這背後,恐怕有人推波助瀾。」
他雖然是一介武夫,但好歹混了大幾十年江湖了。
有些事情,他比寧豐有著更狠辣的眼光。
而且他加入武術協會的時間短,對那些人的了解並不多。
所以,他完全可以拋卻人性,做出最客觀的判斷。
寧豐瞳孔一縮,心臟猛地一沉:「你是說......有人故意在散布消息,製造混亂?想把水攪渾,好渾水摸魚?」
「不排除這個可能。」
趙北武點頭,眼神陰沉,「造神會,暗影組,或者武術協會內部的某些人,甚至可能不止一方,總之,現在京都的水很渾,暗流涌動。」
「我們貿然跳進去,不僅救不了協會,還可能把自己搭進去,成為別人棋盤上的棋子。」
「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看著不成?」
寧豐不甘心,拳頭握緊,「眼睜睜看著協會被那幫混蛋搞垮?」
「當然不。」
趙北武搖了搖頭,說道,「老寧,你一向都比我沉穩,怎麼一出事,你比我還急了,現在我們需要做的,是等。」
「等什麼?」寧豐急切地問道。
「等會長的消息。」
趙北武一字一句地說道,「只要會長還活著,只要他能回來,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他們跳得再高,鬧得再凶,在會長面前也不過是跳樑小丑,一巴掌就能拍死。」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回去跟他們斗,而是想辦法找到會長,確認他的安全,只要會長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
聞言,寧豐沉默了。
他知道趙北武說得對,理性上完全正確。
但那種明知道協會內部有人在搞鬼,明知道會長可能身處險境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讓得他近乎崩潰。
「可是......」
寧豐皺了皺眉,剛下意識開口,想說『可是我們怎麼找會長?我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趙北武卻突然抬起沒受傷的右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趙北武眸子一凝,緩緩轉過頭,看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此時,門是關著的。
「怎麼了?」
寧豐壓低聲音問道,身體也緊繃起來。
「我們恐怕,被人盯上了。」
趙北武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從今天下午開始,我就有種被盯著的感覺。」
「剛才護士進來換藥時,我透過門縫看到走廊盡頭有個人影,一閃就不見了,那一定不是醫院的人。」
「什麼?」
寧豐的心一沉,「會是誰?那幾個傢伙派來的,還是......暗影組?」
「不知道。」
趙北武搖頭,眼神陰鷙,「但可以肯定,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監視之下。」
「所以我們必須更加小心,不能輕舉妄動,不能說錯話,不能暴露任何可能對會長不利的信息。」
「嗯。」
寧豐點了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
而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
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站立,背靠著牆壁,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呵......有點實力,這都被察覺到了。」
......
雪漫居,清晨,六點零七分。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上糊著的宣紙。
陳化緩緩睜開眼睛。
「呼......」
意識從深沉的睡眠中逐漸清醒。
他先是感到一陣疼痛。
胸口膻中穴的位置,那種經脈斷裂處的刺痛依然存在。
接著,他發覺自己此刻還是很虛弱。
那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掏空了所有力氣的虛弱。
這種虛弱感很陌生,讓他很不適應。
他自幼習武,身體強健,真氣充盈,何曾有過這種連抬起手臂都覺得費力的感覺?
就好像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而是一具需要費力操控的木偶。
「這種感覺,還真是不妙。」
陳化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絲苦澀。
但比起昨天,已經好太多了。
昨天他連睜開眼睛都困難,視線模糊,意識渙散。
而今天,他至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體。
陳化試著動了動右手的手指。
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拇指,一根接一根。
雖然動作很輕,很慢,但它們確實聽從了大腦的指令。
「總算有個好消息。」
陳化頓時心中一喜。
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坐起來。
這個動作對於昨天的他來說,難如登天。
昨天他試過,手臂剛用力,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發黑,差點暈過去。
但今天,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了。
唐雪漫端著一個青瓷藥碗走進來。
碗裡是冒著熱氣的黑色藥汁,濃郁的藥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房間。
「嗯?」
她看到陳化半坐起來的模樣,明顯愣了一下。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
「臭小子,你......」
她快步走到竹榻邊,腳步輕盈無聲,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按住陳化的肩膀。
「誰讓你起來的?躺下!」
儘管語氣充滿責備,但她手上的動作卻是輕柔了許多。
沒有直接強行把他按回去,而是小心地扶著他,讓他靠坐在床頭,又從他身後拉過兩個棉布枕頭,仔細墊在他的腰後和頸下,調整到最舒適的角度。
陳化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師叔,我......我覺得已經好多了。」
「坐起來有什麼用?」
唐雪漫瞪了他一眼,「你現在經脈還沒完全接續,九轉續脈丹的藥力只吸收了不到三成,亂動只會讓好不容易接續的經脈再次斷裂。」
「到時候別說坐起來,你能不能保住這條命都難說,要是再斷裂一次,九轉續脈丹也救不了你,我也沒辦法了。」
陳化順從地靠坐著。
「我明白,麻煩師叔了。」
他笑著對唐雪漫說道,「師叔,你簡直就是當世醫聖。」
「少來這套。」
唐雪漫沒好氣地說,轉過身去拿藥碗。
但轉身的瞬間,陳化看到她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
見此,陳化心中暗想,看來師叔還是吃這一套的嘛。
「這個臭小子......」
陳化的恢復速度,確實超出了唐雪漫的預期。
九轉續脈丹和玄冰玉髓固然是聖藥,但陳化自身的體質和意志力,也是關鍵因素。
這小子,骨子裡有股狠勁,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她重新端起藥碗。
用白瓷勺子舀了一勺黑褐色的藥汁,遞到陳化唇邊,「先把藥喝了,這是今天的續脈湯,加了七種輔助藥材,能促進九轉續脈丹的藥力吸收。」
「喝完藥,休息一刻鐘,然後繼續針灸,今天要試試看能不能調動你體內的先天火氣,如果經脈修復得差不多了,丹田也能承受了,就可以開始慢慢溫養,恢復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