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0章 臭小子,張嘴


  「臭小子,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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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雪漫一個眼神,陳化立馬乖乖張嘴喝藥。

  他此刻表現得十分『乖巧』。

  畢竟,受了這麼重的傷,多虧了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師叔。

  而且對方如此悉心照料自己,他若是再不乖乖配合,那屬實就有些過分了。

  「嘶......」

  「苦吧。」

  唐雪漫瞪了陳化一眼,「良藥苦口。」

  「不苦。」

  陳化趕忙硬著頭皮笑道,不敢說苦。

  實際上,那藥汁非常苦澀,那股苦味鑽進喉嚨,順著食道一直燒到胃裡,苦得他舌根發麻。

  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勺接一勺,很快就將整碗藥喝完了。

  喝完後,他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藥漬。

  「哼。」

  唐雪漫看著他,眼神複雜。

  隨即她從袖中取出那個熟悉的小錦囊,倒出一顆蜜餞。

  這次她沒有直接遞到陳化嘴邊,而是放在他攤開的手掌心裡,「自己吃。」

  「謝謝師叔。」

  陳化接過蜜餞。

  蜜餞晶瑩剔透,泛著琥珀色光澤,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將其放入口中,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立刻沖淡了口腔里殘留的苦澀。

  唐雪漫別過臉去,在陳化看不到的時候,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弧度。

  隨後開始準備針灸用的銀針。

  她走到牆邊的柜子前,打開櫃門,取出那個深藍色的布包。

  「別謝我,要謝就謝你小子命大。」

  她的聲音聽上去還是很清冷。

  但仔細聽,便能聽出一絲溫度,「換做別人,受這麼重的傷,經脈斷了七處,丹田枯竭,生命本源受損。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了。」

  「你能活下來,三分靠我的醫術和丹藥,七分靠你自己的意志和體質,所以,臭小子,好好珍惜這條命,別亂來,不是每一次,都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說著。

  她將布包展開在窗邊的小桌上。

  銀針一根根排列整齊,長短粗細不一。

  接著拈起一根三寸長的毫針。

  「躺下。」

  唐雪漫看向陳化,「今天除了任脈和督脈的主要穴位,還要刺激幾個輔助經脈的節點,幫助真氣貫通全身。」

  「時間也會長一些,大概要半個時辰,過程中如果有任何不適,頭暈,噁心,胸口劇痛,或者感覺真氣失控,立刻告訴我,不要硬撐。」

  「好,師叔。」

  陳化點了點頭,然後在唐雪漫的幫助下重新躺平。

  現在的他,前所未有的乖巧。

  唐雪漫扶著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托著他的後頸,動作輕柔。

  「呼......」

  躺下後,陳化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麻煩你了,師叔。」

  唐雪漫解開他的上衣,露出胸腹。

  昨天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的痂,但周圍還是有些不可避免的紅腫,不過已經不像昨天那樣皮開肉綻。

  新生的肉芽在痂下緩慢生長。

  陳化已經能夠很清晰的感覺到,新肉在長出的輕微癢感。

  「看來你小子的體質,還算不錯。」

  唐雪漫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在陳化的胸口緩緩移動。

  她的手指有些冰涼,刺激得陳化不受控制地想動了一下。

  「臭小子,別亂動。」

  唐雪漫低聲說道,指尖準確地按在膻中穴的位置。

  「從這裡開始,膻中穴是氣海所在,宗氣匯聚之處,你這裡的經脈斷裂最嚴重,雖然用九轉續脈丹接續了,但還很脆弱,稍有差池就可能會斷。」

  「接下來,我先用銀針疏導,你試著調動一絲真氣,順著我的引導流動,記住,千萬不要用力,不要試圖控制,完全放鬆,交給我。」

  「好。」

  陳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能感受得到,自己的丹田現在依舊是空的。

  那種空虛感讓他非常不適應。

  他按照唐雪漫的引導,摒棄雜念,靜心凝神,嘗試調動那微乎其微的殘餘。

  很快竟然真的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熱流!

  那很明顯是他先天火氣的殘留。

  「感覺到了嗎?」

  唐雪漫問,同時將銀針緩緩刺入膻中穴。

  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陳化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酥麻。

  隨著針身深入,那感覺迅速順著經脈向四周擴散。

  「嗯。」

  陳化應道,「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在丹田最深處。」

  「很好,是一個好消息。」

  不再浪費時間。

  唐雪漫開始緩緩捻動銀針。

  隨著她的捻動,一股溫潤,清涼的極寒真氣順著針身注入陳化的膻中穴。

  那真氣很特別,明明是極寒屬性,可當進入體內後,與陳化那微弱的先天火氣相遇時,卻並沒有冰火相衝的劇烈反應。

  反而是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溫熱的暖流。

  「跟著我的真氣走,不要抵抗,讓它們融合。」

  唐雪漫的聲音很平靜,引導著陳化,「你的先天火氣太過霸道,熾熱剛烈,現在經脈脆弱,承受不住。」

  「先用我的極寒真氣溫養,滋潤,等經脈穩固,能夠承受了,再慢慢恢復火氣,這個過程急不得,欲速則不達。」

  「明白了。」

  陳化沒有任何遲疑,依言而行。

  完全放鬆身體和精神,任由唐雪漫的真氣引導著那一點微弱的火星,在經脈中緩慢流動。

  他感受到兩股真氣在體內交匯,融合。

  一股是他自己的先天火氣,微弱但熾熱。

  另外一股是唐雪漫的,溫潤而清涼。

  兩股真氣在唐雪漫精妙的控制下,沒有起任何衝突,很快便和諧地交融在一起,順著經脈緩緩流動。

  所過之處。

  斷裂處的刺痛明顯減輕。

  陳化此刻愈發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和師叔之間的實力差距。

  無論是醫術,還是武道,在這位僅僅比自己大了幾歲的師叔面前,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繼續。」

  緊接著。

  唐雪漫又抽出幾根銀針,分別刺入中脘、氣海、關元、神闕等穴位。

  每刺一針,就注入一股極寒真氣,引導著陳化體內那微弱的先天火氣,在經脈中緩慢運行,一個循環接一個循環。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

  當唐雪漫拔出最後一根銀針時。

  她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珠,臉色也有些蒼白。

  「呼......」

  顯然,這種精微的真氣操控,極其耗費心神。

  不僅要控制真氣的量,速度,還要引導陳化那微弱的火氣,避免刺激到脆弱的經脈,每一秒都需要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差錯。

  而陳化,則感覺全身暖洋洋的。

  雖然身體還是虛弱,但那種生命力正在回歸的感覺無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到,丹田深處那一點微弱的生命之火,穩定了一絲,不再像昨天那樣隨時都可能熄滅。

  「臭小子,感覺怎麼樣?」

  唐雪漫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陳化睜開眼睛,眼神比之前明亮了許多。

  「好多了,經脈滯澀感比昨天減輕了不少,真氣至少能流動了,應該能完成一個小周天了。」

  「嗯。」

  唐雪漫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比我預想的要快,照這個速度,也許不用一個月,你就能恢復基本的行動能力,能下地走路,能自己吃飯穿衣,但是......」

  她嚴肅地看著陳化,那雙美眸此刻寫滿了警告,「記住,這只是開始,真氣的恢復更需要耐心,要一點一點溫養。」

  「在這期間,沒我的允許,你斷不能動用真氣,一絲一毫都不能,甚至不能情緒激動,不是嚇你小子,任何大喜大悲都很可能會影響真氣運行。」

  「否則前功盡棄,經脈再次斷裂的話,就真的沒救了。」

  「我記下了。」

  陳化認真點頭,表情鄭重,「師叔放心,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沒你的准許,我一定不會亂來。」

  「哼,花言巧語,臭小子,你這張嘴,禍害了不少小姑娘吧?」

  「這......沒有的事......」

  陳化被她這一句話給說得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哼,真沒有麼?」

  唐雪漫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

  隨即一根根擦拭銀針,然後按照特定的順序放回布包。

  「當然......」

  陳化有些心虛地說道。

  他可是,一個老實人......

  只不過,不知為何,他竟對自己這個回答,感到心虛。

  ......

  而此刻,廂房裡。

  穆善、黃珍、趙建國、周大強四人圍坐在一張老舊的紅木方桌旁。

  桌上擺著一壺已經涼透的茶。

  四個茶杯里的茶水都沒怎麼動過。

  四個人個個眉頭緊鎖,臉色凝重,房間裡瀰漫著一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

  他們已經在這裡待了一天一夜了。

  除了偶爾去主屋外看看情況。

  也就是站在院子裡,遠遠望著主屋緊閉的門,不敢靠近,不敢打擾唐雪漫給陳化治病。

  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間廂房裡。

  不是不想出去,也不是他們不想在這種時候做點什麼,而是不能,唐雪漫明確告訴他們,現在外面很危險,很多人都在找陳化。

  甚至武術協會內部可能都有眼線。

  他們如果出去,很可能會暴露位置,把敵人引到雪漫居來。

  所以,他們只能等。

  等陳化傷好,唐雪漫允許他們見陳化一面,以及下一步的指示。

  這種等待,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

  「少主的傷勢到底怎麼樣了?」

  黃珍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五次問這個問題了。

  她雙手握在一起,眼神里滿是焦慮和不安。

  她是個直性子,心裡藏不住事,這種等待和未知幾乎要讓她抓狂。

  「唉......」

  穆善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沉重而疲憊。

  他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抿了一口。

  苦澀的茶水流進喉嚨,仍是壓不下心中的焦躁,「唐小姐說,命保住了,但傷得很重,需要時間恢復。」

  「具體的情況,她沒說,我們也不好多問。」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剛才我去院子裡看了,唐小姐從主屋出來時,臉色雖然疲憊,但眼神還算平靜,沒有昨天的凝重,這應該是個好兆頭。」

  「可是......」

  趙建國握緊拳頭,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會裡那邊什麼情況?我們一概不知,萬一......萬一出點什麼事......」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越想越覺得可怕。

  陳化不僅僅是葬神會的少主,還是武術協會的會長。

  他身上繫著兩個組織的命運。

  現在他重傷失蹤,兩個組織群龍無首,內憂外患,簡直是一團亂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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