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把水攪渾
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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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安全特別行動部大樓，三樓小會議室。
這棟十八層的灰色建築位於京都二環以內。
外表普通，甚至有些陳舊，但內部安保等級是國家級。
每一層都有獨立的門禁系統，會議室牆壁內嵌著電磁屏蔽層，窗戶是三層防彈玻璃，從外面看只是一片深色反光。
「諸位，請看屏幕。」
此時，王副部長正在主持一個關於『京都近期安全形勢分析』的部門內部會議。
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兩側坐著情報分析處、行動協調處、技術支援處、外聯聯絡處等八個關鍵部門的負責人，每個人面前都攤開著厚厚的文件夾。
王副部長坐在主位，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十分整齊，儘管鬢角有幾縷白髮，但更添沉穩氣質。
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專注而嚴肅，偶爾還會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他正在聽取情報分析處張主任的匯報。
左手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黑色萬寶龍鋼筆。
那是他三年前破獲一起重大間諜案後，部長親自獎勵的，他幾乎從不離身。
「......綜上所述，昨夜滄海廢工廠爆炸事件後，京都地下世界的活動頻率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張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語速平穩，「暗影組的殘餘人員在七個不同地點出現，行動軌跡顯示他們似乎在尋找什麼重要物品或人物。」
「武術協會內部出現權力真空，據可靠消息，三個分會長在明爭暗鬥，已經發生了兩次小規模衝突......」
王副部長微微點頭，示意他繼續。
但眉頭卻是皺了一下。
這個微表情，只有坐在他對面的李部長捕捉到了。
因為，她昨天就懷疑王副部長有問題，所以從會議開始的那一刻，她就一直在留意著王副部長的一舉一動。
張主任繼續匯報，翻動著手中的材料。
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就在這時。
「嗡嗡......嗡嗡......」
王副部長放在桌上左手邊的工作手機震動起來。
那是一部黑色的國產加密手機，外殼厚重，屏幕比普通手機小一圈。
此刻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139xxxx8743。
見此，王副部長頓時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這個時間，這個號碼......
他當然認識這個號碼。
不，確切來說，他是恐懼這個號碼......
因為，這是井木給他的緊急聯絡號碼之一。
理論上只有在最危急，最特殊的情況下才會使用。
按照約定，井木應該通過他們之前的聯絡方式聯絡他，而不是直接撥打他的工作手機！
這部手機有國安級別的錄音和定位監控，雖然通話內容會加密，但通話記錄本身就會留下痕跡，如果他出賣安全部的事情被發現了，那他就完了！
「怎麼會......」
王副部長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來。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抬起頭，「抱歉，我接個電話。」
他對在座的同事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嘴角的弧度控制得剛剛好，既不顯得過於緊張，也不顯得過於輕鬆，「有點緊急事務需要我去處理一下，張主任，你先繼續，我很快回來。」
說完，他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
但仔細看能發現他的步伐比平時快了一些。
他左手拿著手機，右手卻是不自覺地握成了拳，指甲甚至已經陷進了掌心，由此可見，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讓得他有多麼慌亂。
走出會議室，厚重的實木門在身後關閉。
隔音效果極好，立刻將裡面的討論聲隔絕。
走廊里空無一人，但王副部長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走向走廊盡頭的衛生間，因為他的辦公室可能存在監控，監聽設備。
而衛生間，是絕對不可能會有的。
「該死！」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快到衛生間門口時，還小跑了兩步。
推開門，裡面沒人。
他走到最裡面的隔間，推門進去，反手鎖上了門。
王副部長背靠著門，甚至能很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有多急促。
「呼......呼......呼......」
他一連深吸了三口氣，強迫心率降下來，然後才按下接聽鍵。
「餵。」
他聲音壓低，混雜著怒火和恐懼，「你瘋了？！為什麼不用專門的手機聯絡？！這個號碼是我的工作手機，有錄音和定位監控的！你想害死我嗎？！」
下一秒。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平靜的，沒有經過變聲處理的聲音。
這個聲音的來源，正是井木本人。
「王桑，別緊張。」
井木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但王副部長知道那只是表象。
此時此刻，他想殺了這傢伙的心都有！
「這個號碼是乾淨的，我用了三層加密轉發，安全部查不到來源，而且，時間緊迫，沒時間走那些繁瑣的程序了，陳化的位置。我已經確認了。」
王副部長的呼吸一滯。
陳化，那個在滄海廢工廠爆炸中倖存下來的年輕人。
現在整個京都都在找的人！
「在......在哪裡？」
「在京郊，百花谷唐雪漫的雪漫居。」
井木說道，「他受了重傷，正在接受治療，你今天傳過來的檔案很有用，這些信息幫我們節省了至少兩天時間。」
此時，王副部長的手開始發抖。
「雪漫居......唐雪漫......果然在那裡。」
他昨天確實調閱了唐雪漫的檔案。
那是他權限範圍內能接觸到的最高機密檔案之一。
他調閱檔案，本來只是想確認陳化是否可能在那裡。
但井木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在他查看檔案的同時，就竊取了所有信息。
「你們準備幹什麼？」
王副部長緊張不安地問道。
「明晚十點，行動。」
井木快速說道，「鬼丸帶隊，天誅小隊全員，外加七十五名忍者，目標自然是陳化，死活不論，但必須確保他再也開不了口。」
「王桑，你應該很明白『開不了口』是什麼意思。」
王副部長聽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鬼丸，天誅小隊，七十五名忍者......這分明是要發動一場小規模戰爭！
「你們瘋了！」
他壓低聲音吼道，「唐雪漫是百花谷的人！百花谷和軍方的關係你們不知道嗎？如果動了唐雪漫，整個中原武道界都會震動，軍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別說你們暗影組，連櫻島本土都可能受到牽連！」
「那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不是你的。」
井木聲音一絲嘲弄，「王桑，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事。」
「別忘了，你女兒在我們手裡，她的確很漂亮，眼睛很像你，放心，我們的人對她......很客氣，但這種客氣能維持多久，就取決於王桑你的表現了。」
王副部長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女兒的笑臉浮現出來。
那些記憶像刀子，一下一下剜著他的心。
「要我做什麼？」
王副部長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已經把唐雪漫的檔案調出來了，還不夠嗎？！」
「不夠。」
井木說道，聲音也冰冷了下來，「我需要你『無意中』把陳化的位置泄露給雷昊，讓他也知道陳化在雪漫居，讓他也帶人過去。」
「記住，時間要卡在明晚十點之後，要讓他正好趕上我們的行動，但又不能太早，不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布控。」
聽到這。
王副部長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你......你想讓安全部也摻和進去？」
王副部長聲音發顫，「難道你是故意想把水攪渾？！」
「沒錯。」
井木承認得很乾脆，甚至有些得意，「雪漫居防禦嚴密，唐雪漫實力不明，硬闖風險太大。」
「但如果安全部也去了，場面就會發生混亂，只有在混亂中，我們才有機會得手，而且，如果陳化死在混戰中，誰殺的還不一定呢。」
「安全部，百花谷，甚至武術協會內部的人，都有可能背這個鍋，到時候，我們全身而退，你們安全部自己收拾爛攤子。」
王副部長眼睛微微眯了眯，咬住一口老牙。
真是好毒的計策！
這不僅僅是要殺陳化，這是要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製造一場多方混戰，讓安全部，百花谷，武術協會互相猜忌，互相攻擊！
而暗影組，坐收漁翁！
「可雷昊不是傻子。」
王副部長說道，「他怎麼會相信我突然『無意中』泄露的消息？」
「我說不定還會引起他的懷疑，他是龍刃出來的，在境外幹了十幾年黑活，什麼人沒見過？我要是被他懷疑了，我怎麼辦？」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王桑。」
井木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冰冷刺骨，「你是安全部副部長，分管公共安全，你有你的渠道和信息來源，找個合理的理由，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總之，想辦法讓雷昊相信，然後讓他帶人去雪漫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