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泄露』消息
「我要是做不到呢？」
王副部長的臉色一下就黑了。
「嗯？」
井木聲音驟然變冷，「王桑，我想你誤會了，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你女兒能不能活到十八歲生日，就看你的表現了，如果你失敗，或者試圖耍花樣......我會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寄給你。」
「我想想......就先從左手小指開始，怎麼樣？」
「你......」
王副部長瞳孔放大渾身一顫，連手機都差點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靠在隔間門上，冰冷的金屬門板透過襯衫傳來寒意。
冷汗順著後背汩汩往下流，襯衫瞬間就濕了。
此時他在腦子裡快速權衡，掙扎。
這一步要是踏出去了，可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井木不僅是讓他背叛國家，泄露機密，現在更是要主動製造一場可能導致多方衝突，死傷無數的混戰！
而他，王海，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必定會成為歷史的罪人，國家定在恥辱柱上的叛徒！
「不......我不能......」
王副部長此刻萬分掙扎，臉色難看無比。
但下一秒，他的臉便開始劇烈顫抖起來。
可是......可是雨晴呢？
那是他唯一的女兒！
她才十七歲，人生才剛剛開始啊！
「爸爸，我好想你......」
這時，他聽到女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隨後王副部長瞬間睜開眼睛！
顯然，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他已經在國家和女兒之間，做出了取捨。
「我......明白了。」
王副部長壓低聲音緩緩開口，「這件事情我會想辦法。」
「但你們必須保證，事成之後，立刻放了我女兒，安排我們離開，我要新的身份，足夠我們生活五十年的錢，還有......保證我們永遠安全。」
「放心吧王桑，那是當然。」
井木答應得很爽快，「王桑，你是我們的重要合作夥伴，我們虧待誰都不會虧待你，等陳化這件事了結，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新的身份，足夠的財富，和你的女兒團聚，在一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地方開始新生活，這一點，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證。」
「希望你說到做到。」王副部長黑著臉說道。
「王桑，合作愉快。」
通話結束了。
王副部長握著手機，在隔間裡站了很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向三點三十五分。
他離開會議室已經十四分鐘了。
這麼長的時間，再不回去很容易引起懷疑。
「呼......」
他打開水龍頭，用冷水狠狠地洗了把臉。
冷水刺激著皮膚，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個熟悉又陌生的人，頭髮凌亂，臉色蒼白如紙，眼圈發黑，眼睛裡布滿血絲，嘴角甚至還在不受控制地輕微抽搐。
這就是王海，國家安全部副部長，一個應該保護人民，捍衛國家利益的人。
而現在，他是一個叛徒。
一個馬上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罪人！
「王海，你沒有退路了。」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聲音帶著絕望，「為了雨晴，你必須走下去，哪怕......是墮入地獄。」
隨後，他扯下兩張紙巾，擦乾臉上的水。
然後仔細整理頭髮，用手指梳理整齊。
緊接著從口袋裡掏出眼鏡布，擦拭金絲眼鏡，重新戴上。
「呼......呼......呼......」
閉上眼睛，一連深呼吸三次，挺直脊背，抬起下巴。
幾秒鐘後，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那個沉穩，嚴謹，一絲不苟的王副部長，只是眼神深處，多了一絲空洞。
不再逗留，他立刻走出衛生間，回到會議室。
「抱歉，讓各位久等了。」
王副部長重新坐下，向眾人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家裡有點急事，孩子學校打來的電話，已經處理好了，張主任，請繼續。」
「好。」
張主任點了點頭，其他人也沒有說什麼。
會議繼續進行，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此時坐在對面的李部長十分敏銳地注意到，王副部長坐下時，左手一直放在桌下，而且似乎在輕微顫抖，
眼神時不時會飄向牆上的時鐘，然後又迅速收回。
還有，他的額頭，正在不斷往外冒汗。
「王海......別讓我抓到你。」
李部長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
她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王副部長現在已經引起了她的高度懷疑。
......
下午四點，會議結束。
王副部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按下反鎖按鈕。
他沒有開燈，辦公室里一片昏暗。
「到底該如何把消息傳給雷昊？」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盯著桌上那部黑色的工作手機，腦海里反覆推演著該如何『無意中』向雷昊泄露陳化的位置。
直接打電話告訴他？
不，這太刻意了。
雷昊不是傻子，再加上他和雷昊的關係本來就不怎麼好，突然親自打電話告訴他陳化所在的具體位置，必然會引起他的懷疑。
最好的方式，是創造一個『偶然』的機會，讓雷昊自己發現這個信息，或者從他這裡『套』出這個信息。
讓整個過程看起來顯得自然合理些。
「該死的井木，你怎麼不去死！」
王副部長閉上眼睛，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
此時他很頭疼，仿佛隨時都可能會炸開。
打開抽屜，拿出一瓶布洛芬，倒出兩粒，連水都沒喝直接乾咽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里，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咳......」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叮鈴鈴......叮鈴鈴......」
王副部長渾身一震，猛地睜開眼睛。
不知為何，此時他看著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心跳竟是不受控制地開始加速。
「鎮定，王海，鎮定！」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呼......」
隨後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伸手拿起話筒，「餵。」
「王副部長，龍刃特種作戰部隊的雷昊指揮官想要見您。」
秘書的聲音傳來，聽上去十分年輕。
「雷昊？」聞言王副部長眉頭一挑。
「他說有關於陳化搜尋進展的情況需要向您匯報，您現在方便嗎？」
雷昊這個傢伙，怎麼會主動來找他？
王副部長的心臟越跳越快。
雖說這件事情聽上去有些離譜，但現在，機會來了！
「不，等等......」
儘管他很急，但此刻他還是保持著理智。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萬一不是機會，而是陷阱怎麼辦？
雷昊這傢伙，為什麼會突然來找他？
莫非......是發現了什麼？
王副部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匯報，那這就是天賜良機。
若是是試探......他必須要小心應對，絕對不能在這傢伙面前露出任何破綻，萬一被他給抓到了把柄，那他可就完了！
「請他進來吧。」
王副部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疲憊。
因為明面上，他剛剛開完兩個小時的會，疲憊是再正常不過的。
「好的，請稍等。」
掛斷電話，王副部長迅速整理桌面。
把布洛芬藥瓶放回抽屜，然後將散亂的文件歸攏整齊，甚至還特地調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和角度。
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了另一半窗簾。
夕陽的光一下子湧進來，令得整個辦公都瞬間室亮堂了許多。
「咚咚咚。」
不多時。
敲門聲響起。
王副部長轉過身，臉上已經掛上了標準的公務笑容：「請進。」
下一秒，門開，雷昊走了進來。
他還是那身黑色的戰術夾克。
走進來，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直接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王副部長。」
雷昊開口道，「我長話短說，關於陳化的搜尋，有進展了。」
王副部長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
他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做了個請的手勢：「坐下說吧，進展到什麼程度了？」
雷昊沒有坐，還是站著，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但手指卻是微微彎曲，有一種隨時準備拔槍或者出拳的姿態。
他盯著王副部長的眼睛，似乎在觀察他的每一個微表情，「我查了陳化在京都的所有社會關係，發現一個可疑點。」
「哦？什麼可疑點？」
王副部長問道。
「他有個師叔，叫唐雪漫，是百花谷的傳人，醫術高超，在京郊隱居。」
雷昊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陳化重傷，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她那裡，唐雪漫醫術冠絕當世，有能力救治重傷的陳化，而且唐雪漫隱居地偏僻隱蔽，非常適合藏身。」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我查不到雪漫居的具體位置，檔案是加密的，我向檔案處申請調閱，被駁回了，理由是『涉及特殊人物，需副部長級以上審批』，所以我來找你。」
「王副部長，我需要唐雪漫的檔案，幫個忙怎麼樣？」
此時，王副部長的心臟開始狂跳起來！
雷昊居然已經查到了唐雪漫！
現在只需要......輕輕推一把，就能在『無意中』把消息透露給他！
「這個......似乎有些難度。」
王副部長故意皺起眉頭，露出思索的表情，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鋼筆，「不過......我想想。」
「唐雪漫......百花谷......我想起來了，今天上午我審批一份文件時，好像看到過這個名字。」
「王副部長，你認真的？」
雷昊聽後眼睛一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