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 崑崙守山人


  崑崙山,深處。

  這裡已經是人類足跡罕至的區域。

  連綿雪山,冰川從山巔蜿蜒而下,在峽谷中形成一條條銀色河流。

  空氣稀薄,每一次呼吸都能讓人感受到一種刺骨的寒意。

  但在某處隱蔽的山谷中,卻有一片與眾不同的景象。

  這裡沒有積雪,沒有冰川,甚至沒有寒風。

  山谷四周是高聳的峭壁,將這片區域與外界隔絕。

  峭壁之上是終年不化的積雪,峭壁之下卻是另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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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草如茵,溪水潺潺,甚至有幾株耐寒的松樹傲然挺立。

  「天天巡邏巡邏,這裡連個蒼蠅都沒有,也不知道我們天天巡邏有什麼意義。」

  「閉嘴吧,要是讓長老聽到了,你小子就完蛋了。」

  「切,我說的有錯嗎?」

  在這片山谷的最深處,靠近峭壁的地方,有一片建築群。

  說是建築群,其實並不準確。

  那更像是直接在峭壁上開鑿出來的洞穴和石室。

  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有些石室外面還搭著木質的廊道和梯子,連接著不同的層次。

  最引人注目的,是最高處的一個石洞。

  那石洞比其他所有石洞都大,洞口兩側立著兩根粗大的石柱。

  石柱上還雕刻著一些古老,類似於火焰形狀的紋路。

  洞口上方,有三個古樸的篆字。

  「守火窟」。

  這裡,就是守山人的聚居地。

  守山人,一個世代守護崑崙墟的隱秘勢力。

  沒有人知道他們存在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從何而來。

  他們自己只知道,從祖輩開始,他們就住在這裡。

  守護著崑崙墟深處那個傳說中的地方,也就是先天火池。

  他們的使命,就是不讓任何人靠近先天火池。

  此刻,守火窟前的空地上。

  一個中年男人正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山巒。

  他叫烈山宏,是守山人的當代首領,也是守火窟的第十四代守護者。

  烈山宏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虎目,不怒自威。

  他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布帶,赤著腳踩在草地上。

  他的皮膚黝黑粗糙,那是常年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此時,他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首領。」

  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

  烈山宏沒有回頭,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何事。」

  來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同樣穿著粗布麻衣,面容清秀,眼神靈動。

  他叫烈雲,是守山人年輕一輩中最出色的弟子,也是烈山宏的侄子。

  烈雲走到烈山宏身後半步的位置,恭敬站定。

  「首領,今日的巡視已經完成,一切正常。」

  烈山宏微微點頭。

  「火池那邊呢?」

  「火池那邊......」

  烈雲猶豫了一下,旋即低著頭說道,「火池那邊,也正常,但......」

  「但什麼?」

  烈雲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一個讓烈山宏眉頭微皺的消息。

  「今日值守的弟子說,火池的火焰,比平時跳動的幅度大了一些。」

  聞言。

  烈山宏的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

  他轉過身,看向烈雲。

  「大了多少?」

  「大約......三成。」

  烈雲說道,「值守的弟子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觀察了一個時辰,確認火焰確實比平時活躍了不少。」

  烈山宏眉頭擰在了一起。

  先天火池的火焰,平時非常穩定。

  千百年來幾乎沒有什麼變化。

  偶爾有輕微的波動,也很快恢復正常。

  但比平時活躍了足足三成這種程度,已經不能算是輕微波動了。

  「可發現有人靠近?」烈山宏開口問道。

  烈雲搖了搖頭:「沒有,火池周圍百里之內,沒有任何外人活動的痕跡。」

  烈山宏沒有說話,只是望向遠處那片被雲霧籠罩的山巒。

  那裡,就是先天火池的方向。

  烈雲看著他,忍不住問道,「首領,會不會是......先祖的那個預言?」

  烈山宏的眼中閃過一抹狐疑。

  預言?

  守山人世代相傳的預言。

  每隔三百年,會有一個身懷先天火氣的人,從東方而來,進入崑崙墟,尋找先天火池。

  那個人,可能是災星,也可能是救星。

  全看他是如何來的,又是為何而來。

  這個預言,已經傳了十幾代。

  但三百年一輪迴,上一次有人進入崑崙墟,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那一次,來的是個道人,據說修為極高。

  其在先天火池旁坐化了三天三夜,最終化為灰燼,什麼都沒留下。

  這一次,又是三百年。

  烈山宏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召集長老,議事。」

  「是,首領。」

  烈雲恭聲道。

  一刻鐘後,守火窟最大的石室內。

  石室中間點著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四周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圖案和文字,記錄著守山人世代相傳的歷史和使命。

  烈山宏坐在主位上,他的左右兩側,坐著四位長老。

  左手邊第一位,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叫烈山明,是守山人的大長老,也是烈山宏的叔父。

  他已經八十多歲了,在守山人中也算高壽,但精神矍鑠。

  左手邊第二位,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頭髮花白,面容慈祥。

  她叫烈山禾,是二長老,負責守山人的內務和後勤。

  其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位看起來慈祥的老婦人,年輕時也是一把好手,殺伐果斷,絕不手軟。

  「咳咳......」

  右手邊第一位,是個五十多歲的壯漢。

  身材比烈山宏還要魁梧一圈,滿臉絡腮鬍,眼神兇悍。

  他叫烈山鐵,是三長老,負責守山人的防務和戰鬥。

  他的脾氣火爆,一言不合就動手,但在守山人中威望極高,因為他確實能打。

  右手邊第二位,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面容清秀,眼神精明。

  他叫烈山文,是四長老,負責守山人的典籍和傳承。

  他是守山人中讀書最多的,也是最懂那些古老預言和記載的人。

  四位長老到齊,烈山宏緩緩開口道。

  「烈雲,把今天的事,再說一遍。」

  「是。」

  烈雲站在一旁,恭敬地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以及值守弟子的匯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幾位長老聽了後,眉頭都不由皺了起來。

  石室內也因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烈山鐵第一個開口。

  「火焰波動三成?這可不是小事。」

  他急切地說道,「首領,讓我帶人去火池那邊守著!不管是誰想打火池的主意,先過我這一關!」

  烈山明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三,別著急,現在還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波動,貿然行動,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烈山鐵瞪眼,不服氣地道,「打草驚蛇?打什麼草驚什麼蛇?這裡是我們守了三百年的地方,誰敢來?」

  烈山禾看了她一眼,輕聲說道,「老三,你忘了那個預言了嗎?」

  「預言......」

  烈山鐵的表情一僵。

  他當然知道那個預言。

  每隔三百年,會有人來。

  上一次是三百年前,這一次......正好是三百年。

  「難道真的又有外人來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

  因為連他自己也不敢確定。

  烈山文緩緩開口,聲音冷靜,「預言中說,『當日月同輝,火焰異動,便是外人將至之時』,今天雖然沒有日月同輝,但火焰異動,確實符合預言的徵兆。」

  他思索了片刻,隨即看向烈山宏。

  「首領,我認為,應該提高警惕,加強巡視,如果真有外人靠近,我們也好提前應對。」

  烈山宏點了點頭,正要開口。

  忽然。

  「報!!!」

  一個年輕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石室,滿臉驚恐。

  烈山宏霍然站起,「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那弟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首......首領!山門那邊......山門那邊出事了!」

  「什麼?」

  在場幾人立即站了起來,臉色一變。

  「走,去看看!」

  誰都沒有遲疑,立刻奔山門而去。

  山門,是守山人對山谷入口的稱呼。

  那是一條狹長的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

  只有一條羊腸小道可以通行。

  平時有弟子在此值守,防止外人誤入。

  但此刻,這條峽谷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當烈山宏帶著四位長老趕到時,眼前的景象,讓早就見慣了生死的他們,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具屍體。

  都是守山人的弟子。

  最小的那個,才十七歲,是去年剛加入值守隊伍的。

  此刻他仰面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甚至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恐。

  他的胸口,有一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血。

  其他四個,也都是年輕人。

  而且死相極其恐怖,割喉,刺穿心臟,身中數刀,可想而知他們在死之前遭受到了多可怕的折磨。

  「怎麼回事!」

  「誰幹的!」

  「是誰那麼大膽子!」

  烈山宏等人頓時暴怒。

  而在這些屍體中間,還站著一個活人。

  那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斷裂的長刀。

  他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是傷口。

  他是今天值守的小隊長,叫烈虎。

  烈虎看到烈山宏,踉蹌著想要走過來。

  「首......首領......他們......」

  話沒說完,他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烈山宏一個箭步衝上去,扶住他。

  「烈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烈虎大口喘著氣,艱難地抬起手,指向峽谷深處。

  「是......是先祖讓我們提防的櫻......櫻島人,他們......他們來了......好多人......突然......偷襲......」

  「什麼?」

  聞言。

  烈山宏的瞳孔猛地收縮。

  櫻島人?

  這裡是人跡罕至的崑崙山深處,怎麼會有櫻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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