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刺探情報
回到府中，他沒有先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徑直去了周晚卿的院子。
周晚卿正坐在燈下看書，見他進來，連忙放下書卷，起身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鬆了口氣道：「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去就是一整天，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蘇木輕描淡寫地笑了笑：「讓二少奶奶掛心了。從趙文銳那兒出來後，我又順路去了一趟濟仁堂拿些藥材，所以耽擱了些時辰。」
他沒有提自己受傷的事，免得周晚卿擔心。
周晚卿見他神色如常，便也放下心來，問道：「趙文銳找你，都說了些什麼？」
蘇木便在椅子上坐下，將今日在鎮南王府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當聽到鎮南王用黃金和美色拉攏蘇木、而蘇木一一拒絕時，周晚卿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中帶著憂慮：「你這一拒絕，鎮南王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日後你在太醫院，只怕步步都是陷阱。」
蘇木卻神色平靜：「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事已至此，怕也無用。」
周晚卿嘆了口氣：「你去跟國公爺說一聲吧，也好讓他心裡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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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點了點頭，起身出了院子，來到了定國公的書房。
蕭廣濟正在燈下批閱公文，見蘇木進來，放下了手中的筆。
蘇木將今日在鎮南王府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稟報了一遍，從趙文銳的拉攏，到趙文鈞的試探，再到趙元坤最後那一掌的警告，無一遺漏。
蕭廣濟聽完，緩緩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之色：「你做得很好。面對趙元坤的拉攏，能不為其所動，這份忠心，老夫記下了。」
「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不能因此而自鳴得意。明日你就要去太醫院了，高玄圭是趙元坤的人，他不知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你。你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蘇木拱手道：「國公爺放心，小人已經向鎮南王父子明確表明了態度，也維持了體面。倘若他們還要糾纏不休，那小人也只能奉陪到底。」
蕭廣濟聞言，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手掌。
只聽「啪」的一聲輕響，書房的角落裡，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勁裝，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屬於丟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長相。
但蘇木注意到，此人腳步落地無聲，呼吸綿長均勻，顯然是一位內功深厚的的高手——而他方才在書房裡待了這麼久，竟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的存在。
蕭廣濟指了指那人，對蘇木說道：「老夫當年在定北軍中，設置了一個專門刺探情報的組織，名叫『影曹』。之前的秦影，便是影曹中的一員。可惜他死在了劉喜的手上。」
他頓了頓，又指向那人，「這一位，也是影曹的人，叫梁影。」
梁影朝蘇木拱了拱手，沒有說話。
蕭廣濟繼續說道：「梁影這些年一直在暗中盯著趙文銳。讓他跟你說說吧。」
梁影點了點頭，開口說話，聲音低沉而平穩：「趙文銳這幾年在京城，表面上一直安分守己，深居簡出。」
「他喜好琴棋書畫，吟風弄月，時常出入青樓戲園，與一些名妓文人交往密切。」
「但據屬下查探，這些所謂的名妓文人中，有不少人已經被趙文銳收買，成為了替鎮南王府打探消息的情報人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其中有三個人物最為關鍵。第一個，便是迎春樓的頭牌紫嫣姑娘。她是趙文銳最倚重的人，負責結交京城中的王孫公子，從中套取消息。」
「第二個，是錦繡戲園的名角宋憐雙，人稱『玉面琵琶』，此人與不少朝中官員的眷屬都有往來。」
「第三個，是城南清風茶肆的老闆鄭三泉，他的茶肆是許多江湖人士和底層官吏聚集的地方，消息最為駁雜。」
「這三人的身份十分隱蔽，屬下也是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將他們一一查實。」
蘇木一一記在心中，拱手道：「多謝梁兄指點。日後我與這些人接觸，定會多加留意。」
蕭廣濟擺了擺手，對蘇木說道：「好了，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去太醫院，養足精神，才好應對。」
蘇木躬身告退，轉身走出了書房，踏著夜色，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
次日清晨，蘇木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腰間掛著隕鋒短劍，外面罩了一件外袍遮住，便出了定國公府，往太醫院而去。
太醫院位於皇城東南角，離午門不遠，是一處三進的大院落。
朱漆大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太醫院」三個大字，筆力遒勁，頗有氣勢。
門口有兩名禁軍守衛，見了蘇木的腰牌，核對無誤之後，便放了他進去。
蘇木進了大門，穿過前院，來到正堂。
堂內已經有十幾位太醫候著了，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翻閱醫書，見他進來，目光紛紛投了過來，神色各異。
不多時，太醫院院正高玄圭從後堂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緋紅色的官服，頭戴烏紗帽，面色沉靜，目光在堂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木身上，開口說道：「諸位，這位便是蘇木。想必大家已經有所耳聞了。」
「他是院判陳善之陳太醫的徒弟，也是韓柏的師弟，同時在定國公府擔任管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不過嘛，在此之前，他只是一個藥童出身。能以藥童之身進入太醫院，也算是難能可貴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獎，可在場的都是人精，誰聽不出來其中的諷刺之意？
一個藥童出身的人，居然跟他們這些正經科班出身的太醫平起平坐，高玄圭這番話，分明是在提醒眾人：此人出身低賤，不配與你們為伍。
果然，話音剛落，便有一個留著山羊鬍的太醫站了出來，陰陽怪氣地說道：「高大人，下官聽說這位蘇管事是靠著定國公的關係才進來的？」
「一個藥童也能進太醫院，這要是傳了出去，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咱們太醫院無人了？」
此人姓謝，名清源，是高玄圭的心腹，平日裡便以高玄圭馬首是瞻。
他這一開口，旁邊幾個依附高玄圭的太醫也跟著附和起來：
「是啊，太醫院是什麼地方？那可是給皇上和各位娘娘看病的地方，豈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一個藥童，怕是連《黃帝內經》都沒讀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