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兩派鬥爭
蘇木站在堂中，面色不變，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時，一個太醫站了出來，正是韓柏。
他皺著眉頭，朗聲道：「謝太醫這話可就說得不對了。蘇木雖然出身不高，但醫術如何，我可是親眼所見。連毒尊黃鵲都敗在他的手上，這份本事，諸位有誰能做到？」
謝清源冷笑一聲：「韓太醫，你當然要替你師弟說話了。不過嘛，治好幾個病症算什麼？太醫院裡每天要經手的病例，豈是他一個藥童能比的？」
這時，一直沉默的陳善之緩緩開口了。
他身為太醫院院判，雖然職位低於高玄圭，但在太醫院中威望頗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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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說道：「謝太醫，老夫說句公道話。蘇木的醫術，老夫也是親眼見證過的。他用藥大膽而不失謹慎，辨證精準，絕非尋常藥童可比。」
「更何況，他此次入太醫院，除了定國公的舉薦之外，鎮南王也在皇上面前替他美言了幾句。」
「謝太醫若是對皇上的決定有異議，大可以去乾清宮面聖，當面跟皇上說去。」
這話一出，謝清源的臉色頓時變了變，嘴巴張了張，終究沒敢再接話。其他幾個附和的太醫也紛紛噤了聲。畢竟，搬出皇上來，誰敢再多嘴？
高玄圭見場面有些僵，便打了個圓場，笑道：「好了好了，陳院判言重了。謝太醫也是一片好心，怕太醫院的門檻低了，讓人看輕了去。」
「不過，既然蘇木已經進來了，那便是太醫院的人了。本官只有一句話要說——」他看向蘇木，目光意味深長：「既然進了太醫院，就要用心學習，善始善終。」
「有些事情，不要鑽牛角尖；與人相處，也要注意說話的方式。太醫院不比外頭，規矩多，忌諱也多，你好自為之。」
蘇木微微躬身，態度謙遜地說道：「高大人教誨的是。小人自知出身卑微，比不了在座的各位太醫。」
「小人此來，只是為了學習醫術，絕不敢有半分倨傲之心，也請各位大人不要因為別的原因對小人另眼相看。」
「來日方長，大家同在太醫院當差，和睦相處才是正理。」
他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姿態，又不失分寸。
堂中幾個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太醫，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倒是對這個年輕的藥童多了幾分好奇。
謝清源卻不甘心就此罷休，他眼珠一轉，從袖中取出一張方子，走到蘇木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蘇管事既然醫術高明，那謝某倒想請教一下。這張方子，是治什麼病的？」
蘇木接過方子，掃了一眼，幾乎沒有猶豫，便開口說道：「此方以當歸、川芎、白芍、熟地為君，輔以阿膠、艾葉，是典型的膠艾湯加減。主治婦人產後血虛，惡露不盡，腹痛綿綿。」
謝清源一愣，沒想到蘇木竟答得如此之快。
旁邊一名太醫點了點頭：「這正是宮中李嬪娘娘的方子。李嬪娘娘剛誕下一位公主，產後恢復不佳，太醫院便開了這張方子。」
蘇木聞言，又仔細看了一遍方子，沉吟片刻：「謝太醫，小人斗膽說一句。李嬪娘娘既然剛生下公主，體內尚有淤血未清，此方中有一味藥，或許可以減去。」
謝清源眉頭一皺，問道：「哪一味？」
蘇木指著方子上的一味藥材，說道：「人參。產後雖有氣血兩虛之症，但李嬪娘娘年輕體健，用人參補氣，反而容易導致氣滯血瘀，反而不利於惡露排出。」
「減去人參，改用黨參，既能補氣，又不至於太過滋膩。如此才不會傷身。」
此言一出，堂中幾名太醫紛紛湊過來看方子，低聲議論了幾句，其中有幾人點頭表示認同：「嗯……有道理。產後惡露未盡，用人參確實容易壅滯。」
「黨參性平，更適合產後調理。」
謝清源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冷哼一聲：「蘇管事，你連李嬪娘娘的面都沒見過，更沒有親自診過脈，就在這裡指手畫腳，未免太自以為是了吧？」
蘇木也不惱，微微一笑，拱手道：「謝太醫說的是。小人只是隨口一說，提個建議而已。」
「至於到底該用什麼藥材，自然是謝太醫您自己決定。小人不敢妄加干涉。」
韓柏在一旁補了一句：「我說怎麼李嬪娘娘最近吃了藥總說肚子脹呢，原來是謝太醫的方子不夠精準啊。」
謝清源臉色一沉，瞪著韓柏說道：「韓柏，你什麼意思？」
韓柏聳了聳肩：「沒什麼意思，就是實話實說罷了。」
謝清源冷笑道：「哼，總好過某些人，連給嬪妃看診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在這裡紙上談兵。」
韓柏也不甘示弱，笑眯眯地回敬道：「是啊，謝太醫哄主子開心的本事，確實比醫術要高明不少。」
「你——」謝清源一下子急了，臉漲得通紅，指著韓柏就要發作。
「夠了！」高玄圭猛地一拍桌案，沉聲喝道，「都是同僚，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
謝清源被這一喝，只好忍了下來，恨恨地瞪了韓柏一眼，退到了一旁。
陳善之也拉了拉韓柏的袖子，低聲說道：「好了，你也少說兩句。」
韓柏撇了撇嘴，不再言語。
蘇木站在堂中，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經看得清清楚楚。
這太醫院裡，儼然分成了兩派：一派以高玄圭為首，謝清源為其爪牙；另一派則以陳善之為首，韓柏是其助力。
而他自己，作為陳善之的徒弟、定國公府的人，毫無疑問已經被劃入了陳善之這一邊。
兩派的爭鬥，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而他這個剛剛踏入太醫院的新人，正處於這兩派交鋒的風口浪尖之上。處境之微妙，稍有不慎，後果可想而知。
高玄圭見堂中安靜下來，便清了清嗓子，正式分配起差事來。
他翻開手中的冊子，一一安排了幾位太醫的職司，最後目光落到蘇木身上：「蘇木，你既然是藥童出身，對藥材應當十分熟悉。」
「那便由你來負責太醫院的藥材管理吧。這差事對你來說，應當是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