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酒肆老闆
車窗外，雪花紛飛，落在屋檐上、樹梢上、青石板路上，將整座京城覆蓋成一片潔白的世界。
兩人相對而坐，誰也沒有再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情愫，沈若溪抬起眼來，與蘇木的目光撞在一起，她的臉頰微微泛紅，卻並沒有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蘇木眉頭一皺，撩開車簾，探出頭去，問道：「怎麼回事？」
車夫的聲音從前頭傳來，帶著幾分困惑：「蘇管事，前頭有人攔路。」
蘇木心中一凜，翻身跳下馬車。
雪花撲面而來，他眯起眼睛向前看去，發現馬車停在一家茶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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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肆門頭上掛著一塊舊木招牌，上面寫著四個字——「清風茶肆」。
蘇木的心猛地一沉。
他記得很清楚，梁影說過，趙文銳在京城有三個最重要的情報人員：迎春樓頭牌紫嫣、錦繡戲園名角宋憐雙，以及——城南清風茶肆的老闆，鄭三泉。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茶肆裡面。
店內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隱約可以看到六個人影分散坐在各處，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嗑瓜子，看上去像是普通的茶客。
但蘇木注意到，這六個人的坐姿看似隨意，實際上卻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之勢，將店門牢牢控制在中間。
而茶肆門口的一張竹椅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灰布棉袍，相貌普通，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市井小販，但他的目光透著一股精明銳利。
他看到蘇木下車，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站起身來，拱手道：「這位可是定國公府的蘇管事？在下鄭三泉。」
「久仰蘇管事大名，今日有緣路過，不如進來喝一杯熱茶，暖暖身子？」
蘇木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一笑，拱手回禮道：「鄭老闆客氣了。早就聽說清風茶肆的茶水是京城一絕，既然路過，那便叨擾一杯。」
他轉身對車夫吩咐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喝杯茶，片刻便回。」
說完，他便大大方方地走進了茶肆，在鄭三泉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鄭三泉親自提起茶壺，給他斟了一杯茶。
茶湯碧綠清澈，熱氣裊裊升起，帶著一股清新的茶香。
蘇木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贊道：「好茶。早就聽說清風茶肆的茶水用的是京城三大名泉的泉水，今日一嘗，果然名不虛傳。」
鄭三泉笑道：「蘇管事是個懂茶的人。」
蘇木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茶是好茶，不過，鄭老闆特意請我進來喝茶，想必還有別的事。」
鄭三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提起茶壺，給自己也斟了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說道：「有人告訴我，蘇管事很聰明，能看清別人的意圖。那不如蘇管事猜一猜，我為什麼要請你喝這杯茶？」
蘇木笑了笑：「我又不是神仙，哪裡猜得到鄭老闆的心思。不過，這杯茶我快喝完了，鄭老闆要是不說的話，我可要走了。」
鄭三泉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茶可不能白喝。」
蘇木從袖中摸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那便付茶錢。」
鄭三泉看都沒看那幾枚銅錢：「我不要錢。」
蘇木收回手，看著他，問道：「那鄭老闆想怎樣？」
鄭三泉緩緩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別人還告訴我，蘇管事的武功很不錯。我想試一試。」
蘇木目光微微一凝，隨即笑道：「沒想到一個茶肆的老闆，也會武功。」
鄭三泉冷笑了一聲：「我的名字本來就叫做『鄭三拳』——拳頭的拳！」
話音未落，他左腳猛地向前一踏，右拳已經呼嘯而出，直搗蘇木的面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拳風凌厲，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蘇木身體一側，險險避開了這一拳，拳風擦著他的耳畔掠過，帶起一陣刺痛。
鄭三泉一擊不中，第二拳緊隨而至，這一拳直奔蘇木的胸口。
蘇木沒有再躲，右手一翻，五指張開，穩穩地接住了他的拳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蘇木只覺得掌心一震，手臂微微發麻，心中暗道：此人內力不俗。
鄭三泉卻不等他喘息，第三拳已經轟然而至。
這一拳的速度比前兩拳更快，角度也更加刁鑽，蘇木來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地用胸口接下了這一拳。
砰！
一聲悶響，蘇木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頭蠻牛撞了一下，整個人向後滑了半步。
但緊接著，他感到身上的錯鱗軟襯微微一震，那些細密的鱗片在受到衝擊的瞬間錯位滑動，將大部分的力道卸向了四周。真正作用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經不足三成。
蘇木穩住身形，右腳猛地抬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一記「斷鐵橫踢」直奔鄭三泉的太陽穴而去！
這一腳的力道極大，若是踢實了，便是鐵棍都能踢斷，更何況是人的頭顱。
然而，就在腳尖距離鄭三泉太陽穴還有一寸的地方，蘇木硬生生地停住了。
鄭三泉愣住了。
他本以為這一腳會結結實實地踢在自己的腦袋上，甚至已經做好了受重傷的準備，但蘇木卻在最後一刻收了回去。
他不解地看著蘇木，問道：「為什麼不踢？」
蘇木放下腿，拍了拍胸口被擊中的地方，淡淡說道：「你我無冤無仇，我何必對你痛下殺手？」
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看著鄭三泉，「勞煩鄭老闆轉告你的主子，我蘇木就是這個性格。我已經選好了自己要走的路，別人勉強不了。」
說完，他從袖中又摸出幾枚銅錢，連同之前那幾枚一起放在桌上，轉身便要走。
鄭三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蘇管事，我是真的拿你沒辦法。可我完不成任務，一樣會死。」
蘇木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皺眉道：「這怪不得你。何況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不會有人亂來的，你又怎麼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