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一鼻子灰
柳玉茹卻絲毫不為所動，將算盤往櫃檯上一放，不卑不亢地說道：「朱公子，我說得很清楚了。不論多少錢，我都沒空給您做菜。您要是想吃飯，小店歡迎；您要是來找茬的，那就請便吧。」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周圍幾桌食客紛紛側目，低聲議論起來。
朱啟瑞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猛地站起身來，正要發作，卻忽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拉住了胳膊。
他惱怒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正站在他身後，臉上帶著幾分無奈，正是袁天賜。
「表弟？你怎麼在這兒？」朱啟瑞皺眉道。
袁天賜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表哥，是姨父讓我跟著你的。他說你一個人在街上逛，怕你惹出什麼事來，讓我看著你點兒。」
朱啟瑞一聽，頓時更加惱火了，甩開他的手，沒好氣地說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用不著你跟著！你該幹嘛幹嘛去，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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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賜也不生氣，面無表情，依然跟在他身後，既不說話，也不離開。
朱啟瑞見他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氣得牙痒痒，但又拿他沒辦法。
他狠狠地瞪了柳玉茹一眼，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轉身氣呼呼地走出了四海樓。
袁天賜朝柳玉茹拱了拱手，賠了個笑臉，然後也轉身跟了上去。
柳玉茹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重新拿起算盤，繼續噼里啪啦地撥弄起來。
此時，旺財揣著銀子，一路小跑來到了四海樓。
他進了門，看到柳玉茹正站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便走上前去，將銀子往櫃檯上一放，憨聲說道：「柳掌柜，這是我家蘇木哥讓俺送來的，說是昨日宴席的飯錢。」
柳玉茹抬頭看了他一眼，放下算盤，將銀子推了回去，笑道：「回去告訴蘇大人，昨日的宴席就當是我送他的喬遷賀禮了，不收錢。」
旺財卻不肯接，又將銀子推了回去，搖頭道：「柳掌柜，這可不行。蘇木哥說了，一定要把錢給您。您要是不收，俺回去沒法交代。」
柳玉茹見他一副倔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想了想說道：「那這樣吧，我只收個成本錢，剩下的你拿回去。」
她說著，從銀子裡取了一小塊，將其餘的推還給旺財。
旺財卻還是不接：「蘇木哥說了，剩下的錢讓俺分給昨日幫忙的夥計們，算是請大家喝茶的。」
柳玉茹推辭不過，只好將那幾個幫工和夥計叫了過來，指著旺財說道：「這位是蘇大人府上的管事，蘇大人特意讓他送來了賞錢，說是感謝大伙兒昨日幫忙。你們還不謝謝蘇大人？」
幾個夥計一聽，頓時眉開眼笑，紛紛朝著旺財拱手道謝：
「蘇大人太客氣了！」
「多謝蘇大人賞！」
「蘇大人真是好人吶！」
旺財被眾人圍著道謝，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道：「俺就是跑個腿，你們別謝俺，要謝就謝蘇木哥。」
說完，他便轉身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與此同時，朱啟瑞正氣呼呼地在街上走著，袁天賜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走著走著，朱啟瑞一抬頭，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迎春樓門口。
他腳步一頓，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袁天賜，嘴角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表弟，我記得你之前在這裡輸給過蘇木那小子吧？」
袁天賜臉上的笑容一滯，淡淡道：「技不如人，沒什麼好說的。」
朱啟瑞卻不肯放過這個話題，挑了挑眉說道：「今天表哥幫你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怎麼樣？」
袁天賜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大可不必。我自己輸的，我自己會解決。」
朱啟瑞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那我自個兒進去找紫嫣姑娘喝杯酒，總行了吧？」
他說完，抬腳便要往迎春樓里走。
袁天賜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臉色變得有些嚴肅：「表哥，姨父交代過，這迎春樓里，你找誰都行，唯獨不能找紫嫣姑娘。」
朱啟瑞一愣，皺眉道：「為什麼？我爹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袁天賜壓低聲音說道：「姨父說，紫嫣姑娘的身份不一般。姨父特意叮囑過，讓你離她遠一點，免得惹上麻煩。」
原來趙文鈞告訴過朱崇文，這個紫嫣，實際上是玄鑒司的人，讓朱家不要去招惹紫嫣。
上次袁天賜和蘇木在迎春樓較勁，也是朱崇文故意安排試探蘇木的，否則袁天賜也不會來迎春樓。
朱啟瑞聽了，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我又不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只是喝杯酒說說話，爹也太大驚小怪了。」
他說著，一把推開袁天賜的手，大步走進了迎春樓。
袁天賜嘆了口氣，只好跟了上去。
迎春樓的老鴇金媽媽一看到朱啟瑞，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手中的帕子甩得虎虎生風：「哎呀！這不是朱公子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快快，裡邊請！」
朱啟瑞也不客氣，徑直往裡走，口中說道：「金媽媽，紫嫣姑娘在不在？本公子今日要找她喝兩杯。」
金媽媽臉上的笑容一僵，連忙攔住他的去路，賠笑道：「哎呦喂，朱公子，實在不巧，紫嫣姑娘屋裡這會兒有客人呢。」
朱啟瑞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不悅道：「有客人？誰啊？讓他出來，本公子今日就要紫嫣陪我！」
金媽媽見他動了怒，也不敢隱瞞，小心翼翼地答道：「是……是戶部的蘇郎中。」
朱啟瑞一聽「蘇郎中」三個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蘇木！又是蘇木！
他剛在四海樓碰了一鼻子灰，如今想來迎春樓尋個樂子，竟然又撞上了這個冤家！
原來，昨日蘇木喬遷宴席，紫嫣礙於迎春樓姑娘的身份，不便親自前往道賀，但也托人送了一份厚禮過去。
蘇木今日不用去戶部，下午閒著無事，便親自來迎春樓向紫嫣道謝，順便也說說話。
二人正說著話，卻不知樓下已經來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