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大做文章
朱啟瑞急了,正要爭辯,袁天賜連忙上前一步,抱拳道:「姨父息怒,今日之事,是我一時衝動,想找蘇木挽回上次的面子,這才動了手。不關表哥的事,要罰就罰我吧。」
朱崇文卻擺了擺手,沉聲道:「天賜,你不必替他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心裡清楚得很。」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思兔yuedu
朱啟瑞不服氣地嘟囔道:「爹,我就不明白了,那個迎春樓我去過多少次了,為什麼偏偏不能找那個紫嫣?」
「她不就是個花魁嗎?說什麼賣藝不賣身,無非是想抬高身價罷了,多花點銀子,我就不信她不動心!」
朱崇文臉色一沉,厲聲道:「住口!」
他環顧四周,見沒有外人,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你可知道那紫嫣是什麼人?趙文鈞親口告訴我,她是玄鑒十二星使之一的『司晨』!」
「你招惹她,就是招惹玄鑒司!一旦被玄鑒司盯上,到時候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朱啟瑞聞言,不由得愣住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有些不信地說道:「玄鑒司真有那麼厲害?若真這麼厲害,皇上為什麼不讓他們來查戶部,反倒讓蘇木那個藥童出身的傢伙來查?」
朱崇文冷哼一聲:「你懂什麼!玄鑒司的人辦案,只能從外部查起。而且戶部上下都知道玄鑒司的厲害,一旦發現他們插手,必然會嚴陣以待,處處提防,反而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但蘇木不一樣,他本就是藥童出身,又是太醫院的背景,戶部上下都瞧不上他,對他沒有防備之心。他從內部查起,反而更容易發現問題。」
朱啟瑞被說得啞口無言,沉默了半晌,終於低下頭說道:「爹,兒子知錯了。兒子這就去閉門思過,絕不再給您惹事。」
他說完,便轉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然而,在他的心底,卻暗暗盤算著:等風聲過了,一定要再想辦法對付蘇木,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朱啟瑞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之後,朱崇文卻沒有離開,而是叫住了正要告退的袁天賜。
「天賜,你跟我來書房一趟。」
袁天賜頓時一怔,但還是跟著朱崇文進了書房。
關上房門,朱崇文在書案後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天賜,今日你和蘇木在迎春樓動手的事,我打算利用一下,做一番文章。」
袁天賜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
朱崇文放下茶盞,繼續說道:「我會讓人把這件事傳出去,說蘇木仗著戶部郎中的身份,在迎春樓嫖妓,甚至還動手打了人。」
「這樣一來,他的名聲就會受損,朝中那些原本就看他不順眼的言官,自然會借題發揮。」
「到時候,我再從中運作一番,把他逼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看了袁天賜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當然,這件事會讓你受些委屈。畢竟在外人看來,你也成了和他一樣的人。」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這份委屈。震遠鏢局押運定北軍的那批軍械,不是有兩萬兩銀子的『損耗』嗎?這筆錢,就全給你們震遠鏢局了,算是給你的補償。」
袁天賜聞言,心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番。他知道,朱崇文這是在利用他,但同時也給了足夠的好處。
震遠鏢局還要仰仗朱家的勢力才能在京城立足,明處吃點虧,暗處卻能得利,這筆買賣倒也不算虧。
至於個人的名聲,在利益面前,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他當即抱拳道:「一切聽從姨父的安排。」
朱崇文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
次日清晨,蘇木照常來到戶部。
他一踏入戶部衙門的大門,便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
幾個正在廊下說話的官吏看到他,立刻停止了交談,眼神躲閃地各自散開了。
蘇木不動聲色,繼續往裡走,一路上,不時有人朝他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偶爾還能聽到幾聲低低的議論:
「聽說了嗎?昨日蘇郎中在迎春樓為了一個花魁,跟震遠鏢局的袁公子打起來了……」
「可不是嘛,據說還動了兵器,要不是刑部的沈捕頭及時趕到,怕是要出人命呢。」
「嘖嘖,到底是年輕人,血氣方剛啊……」
蘇木充耳不聞,面色平靜地走進了自己的公房。
他剛坐下不久,便聽到隔壁傳來李鶴鳴的聲音,故意說得很大聲,顯然是說給他聽的:「有些人啊,仗著聖眷在身,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在迎春樓跟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簡直有辱斯文,把我們戶部的臉都丟盡了!」
旁邊幾個戶部的老人也跟著附和了幾句,言語之間頗為刻薄。
蘇木只當沒聽見,自顧自地翻開桌上的公文,開始處理手頭的事務。
沒過多久,傅明德走了進來。
他看了蘇木一眼,壓低聲音問道:「蘇郎中,外面那些傳言……是真的嗎?您昨日真的在迎春樓跟震遠鏢局的袁公子動手了?」
蘇木頭也不抬,淡淡地說道:「傅主事,與其關心這些無聊的傳言,不如把手頭的差事做好。昨日我讓你核對的帳目,可都弄完了?」
傅明德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應了一聲,不敢再多問,轉身退了出去。
又過了一陣,曾守成捧著一摞帳本走了進來。
他將帳本放在蘇木的案頭,神色有些凝重地說道:「蘇郎中,下官核對了一下震遠鏢局押運軍械的帳目,發現了一些問題。」
蘇木抬起頭,問道:「什麼問題?」
曾守成翻開其中一本帳冊,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說道:「震遠鏢局這次押運的軍械,實際入庫的數量,比朝廷採購的數量少了很多。下官仔細核對了好幾遍,確實對不上。」
蘇木接過帳冊,仔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他抬頭問道:「少了多少?」
曾守成伸出兩根手指:「整整兩萬兩銀子的貨物。」
蘇木吃了一驚,脫口而出:「總共價值二十萬兩的軍械,損耗居然有十分之一?」
曾守成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震遠鏢局那邊說,這是正常的運輸損耗。山路崎嶇,車馬顛簸,再加上途中遇到風雨,有些器械損壞或者遺失,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他們還列出了詳細的損耗清單,看上去倒也合情合理。」
蘇木沉思了片刻,轉頭看向一旁的傅明德,問道:「傅主事,你覺得這事正常嗎?」
傅明德猶豫了一下,沒有說話。
蘇木又看向曾守成:「曾主事,你呢?你難道不覺得奇怪?」
曾守成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道:「蘇郎中,有些話……下官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木說道:「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