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深夜前來
蘇木回到蘇宅時,夜色已深。
一輪彎月懸在天際,灑下淡淡的清輝,將院中的青石板路照得泛白。
青棠還沒睡,聽到開門的聲音,便披著一件外衣迎了出來。
她接過蘇木手中的外袍,見他神色間帶著幾分疲憊,關切地問道:「今日去震遠鏢局可還順利?我聽說那袁嘯山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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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語氣輕鬆地說道:「一切順利,你不必擔心。天色不早了,快去歇著吧。」
青棠見他神色如常,便放下心來,應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蘇木站在原地,聽著青棠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又等了片刻,確認她已經睡下,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收斂。
他沒有點燈,只是負手立於廳中,忽然對著空蕩蕩的屋子淡淡地說了一句:「出來吧。」
話音落下,屋內的燭火無風自動,燭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房樑上飄落而下,落地時竟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來人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他手中握著一柄白玉為骨的摺扇,扇面上繪著一幅水墨山水,看起來文雅至極,正是碎銀郎君。
碎銀郎君輕輕搖了搖手中的摺扇,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看來蘇郎中的武功又有精進,居然能察覺到我的存在。我自問隱匿氣息的本事還算不錯,能發現我的人,這世上可不多。」
蘇木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平靜,沒有絲毫慌亂:「閣下不請自來,我這個做主人的,自然要好生招待。」
碎銀郎君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在廳中踱了幾步,環顧了一圈四周的陳設,點評道:「這宅子不錯,地段好,格局也方正,家具擺設雖然不算奢華,但也處處透著講究。」
「看來蘇郎中在官場站穩腳跟了,只可惜——」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惋惜,「不知道你能住多久。」
蘇木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地回敬道:「承蒙吉言,不過我這個人命硬,大概還能住很久。倒是閣下,深更半夜又來找我,莫非是看上我這宅子了?」
碎銀郎君也不惱,他從袖中取出兩張銀票,輕輕往桌上一拍。
「這裡是兩萬兩銀票。」碎銀郎君伸出兩根手指,在銀票上輕輕點了點,「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拿了這筆錢,震遠鏢局的事你就別再管了。」
「只要你點頭,從今往後,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便放過你。」
蘇木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銀票,兩萬兩白銀,足夠一個普通人家舒舒服服地過上幾輩子了。
他卻冷笑一聲,看著碎銀郎君,一字一句地說道:「兩萬兩確實不少。可惜,我領了皇命,這件事我必須查到底。莫說是兩萬兩,便是二十萬兩,也買不走我的職責。」
碎銀郎君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那就可惜了。有人花了三萬兩買你的命。我本想不動手就把事情解決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蘇木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眼神中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清明:「我明白了。要是我答應了你,震遠鏢局消災,我拿兩萬兩,你白得一萬兩,皆大歡喜。」
「碎銀郎君果然是好算計,動動嘴皮子說服我,就能到手一萬兩,這可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碎銀郎君搖了搖摺扇,悠然道:「做生意嘛,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我雖然是殺手,但也不是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夫。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何必非要見血呢?你說是不是?」
蘇木緩緩搖頭,目光中沒有絲毫動搖:「職責所在。我若是貪財之人,與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又有什麼區別?」
碎銀郎君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眼中多了一片冰冷的殺意:「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你不要錢,那就只能把命留下了。」
「蘇郎中,你可要想清楚了,命只有一條,錢沒了可以再賺,命沒了,可就什麼都沒了。」
蘇木卻毫不退讓,反而向前踏了一步,周身的氣勢陡然攀升,目光如炬,直視著碎銀郎君的眼睛,冷聲道:「碎銀郎君,你今晚真不該來找我。我方才說了,我這人命硬。只怕你今天,有來無回。」
碎銀郎君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有點意思!我碎銀郎君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有人敢對我說這種話。」
「我倒要看看,你的武功究竟精進了多少,敢這般口出狂言!」
話音剛落,碎銀郎君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手腕一抖,數枚銀針破空而出,直取蘇木的面門和咽喉!
蘇木早有防備,在碎銀郎君抬手的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左側一個側身,三枚銀針貼著他的耳畔飛過,釘入了他身後的木柱中,入木三分。
還有兩枚銀針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劃破了他的衣料,露出了裡面白色的裡衣。
蘇木不等碎銀郎君再次出手,腳下猛然發力,青石板地面被他踩得微微一震,整個人欺身而上。
他右手五指彎曲,指尖凝聚著凌厲的勁氣,直取碎銀郎君的肩頭關節,正是《純陽煉體訣》中的一招「沉陽抱摔」。
這一招講究的是近身纏鬥,一旦抓住對手的關節,便可借力打力,將其狠狠地摔出去,輕則脫臼,重則要命。
然而,碎銀郎君的身法極為靈活,在蘇木指尖即將觸碰到他肩膀的一剎那,他的身體向後飄去,腳下步伐變幻莫測,輕巧地避開了這一抓。
蘇木的指尖擦著他的衣襟掠過,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蘇木一擊落空,毫不氣餒,緊接著又是一記「血陽連環沖」。
他雙拳連續轟出,拳風呼嘯,帶著灼熱的氣息,一拳快似一拳,一拳重似一拳,直逼碎銀郎君的胸腹要害。
這套拳法剛猛霸道,一旦被他搶占了先機,對手便很難再有喘息的機會。
碎銀郎君卻不慌不忙,手中的白玉摺扇唰地一聲展開,在身前畫了一個圓弧。
他以扇面為盾,內力灌注其中,扇面繃得筆直,竟硬生生接下了蘇木連綿不絕的數拳。拳勁打在扇面上,發出沉悶的嘭嘭聲響。
碎銀郎君被這股大力震得後退了兩步,但他手腕一抖,便將殘餘的力道盡數卸去,竟是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