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挑撥離間


  夜色漸濃,帳房裡的燭火搖曳不定。

  曾守成正伏案疾書,將白天核對出的幾處疑點一一記錄下來。忽然,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曾大人,還沒歇著呢?」袁嘯山端著一碟點心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餓了吧?袁某讓人準備了些糕點,曾大人嘗兩口墊墊肚子。」

  曾守成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袁總鏢頭客氣了,下官不餓。」

  袁嘯山將點心碟子放在桌角,也不急著走,而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感慨道:「曾大人這份勤勉,袁某看在眼裡,實在是敬佩。」

  「說實話,這滿朝的官員,能像曾大人這樣清廉自守、兢兢業業的,鳳毛麟角啊。」

  曾守成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繼續寫著。

  袁嘯山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曾大人,袁某雖然是個粗人,但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你這個人,正直、清廉、有原則,是真正做事的人。」

  「不像有些人,表面上看起來一本正經,實際上心裡全是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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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幾分:「就拿那位傅主事來說吧,今日在花園裡和丫鬟拉扯的事兒,雖然最後證明是誤會,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若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別人又怎麼會盯上他?曾大人你說是不是?」

  曾守成手中的筆頓了一下,但很快又繼續寫了起來。

  袁嘯山繼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傅主事雖然在私德上有些瑕疵,但在官場上卻是很吃得開的。袁某聽說,他在戶部人緣極好,和兩位侍郎大人都有交情。」

  「反倒是曾大人你,雖然能力出眾,但性子太直,得罪了不少人。」

  「這趟差事若是辦好了,論功行賞的時候,只怕那些和傅主事關係好的大人們,會更傾向於舉薦他坐郎中的位置啊。」

  曾守成終於停下了筆,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著袁嘯山:「袁總鏢頭,你到底想說什麼?」

  袁嘯山笑了笑,站起身來,拍了拍曾守成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曾大人是個聰明人,袁某就不多說了。只是替你感到不值罷了。」

  說完,他便轉身走出了帳房,留下曾守成一個人坐在燭火下,面色陰晴不定。

  第二天上午,帳房裡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這批損耗的數字明明有問題,你為什麼不讓往上報?」傅明德的聲音從帳房裡傳出來,帶著明顯的不滿。

  曾守成的聲音緊隨其後,冷靜中帶著一絲不耐:「我說了,這個數字還需要進一步核實,貿然上報只會打草驚蛇。你急什麼?」

  「我急?」傅明德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我查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找到突破口,你卻說要再核實?等你想好了,袁嘯山早就把證據銷毀乾淨了!」

  「傅兄,做事要有章法,不能意氣用事。」曾守成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已經帶上了一股冷淡,「你若是有更好的辦法,大可自己去查,不必事事都拉著我商量。」

  傅明德被這句話噎住了,臉色漲得通紅,半晌才冷哼一聲,甩袖道:「好!好!既然曾兄這麼說,那咱們各查各的!互不干涉!」

  說完,他抱起一堆帳冊,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帳房。

  曾守成坐在原地,看著傅明德離去的背影,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袁嘯山站在不遠處的廊柱後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他轉身回到正廳,端起茶盞,悠然地呷了一口,心中暗忖:這兩個人已經有了嫌隙,只要再加把火,讓他們徹底鬧翻,這查帳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要拖到蘇木傷勢好轉之前把帳目抹平,到時候就算蘇木回來了,也查不出什麼東西來。

  不過,光靠離間計還不夠。蘇木才是最大的威脅,只要他還活著,遲早會親自來查。

  袁嘯山放下茶盞,叫來一個心腹弟子,低聲吩咐道:「你去蘇宅外面守著,找一個叫青棠的丫鬟。那是蘇木身邊最親近的丫鬟,每日都會出門採買。」

  「你想辦法接近她,威逼也好,利誘也罷,讓她在蘇木的湯藥里下毒。只要蘇木一死,一切都好辦了。」

  那弟子會意,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袁嘯山重新端起茶盞,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

  袁嘯山卻不知道,鏢局斜對面的茶棚里,一個容貌清秀的少女正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阿青奉命在鏢局外面盯梢,徐炎把盧永昌等人帶走之後,她便留了下來,隱藏在暗處,監視鏢局的動靜。

  她本是關中黑鐵衛的女刺客,潛伏盯梢是吃飯的本事,躲在屋頂上半晌,愣是沒有一個鏢局的人發現她的存在。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名弟子匆匆忙忙地從側門出來,神色鬼祟,一路朝著蘇宅的方向快步走去。

  阿青心中一動,悄無聲息地從屋頂滑下,遠遠綴了上去。

  那弟子走得很快,沿途還不時回頭張望,顯然是心中有鬼。

  阿青遠遠跟在後面,借著街邊的攤販和行人作掩護,一路跟到了蘇宅所在的巷子口。

  只見那弟子在蘇宅附近轉悠了幾圈,最後在一棵老槐樹後面站定,目光死死地盯著蘇宅的大門,像是在等什麼人出來。

  阿青躲在拐角處觀察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她沒有驚動那人,而是繞到後門,悄悄進了蘇宅。

  蘇木正靠在床頭的軟枕上閉目養神,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青棠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正小心翼翼地吹著熱氣。

  聽到腳步聲,蘇木睜開眼睛,見是阿青,不禁一愣:「阿青?你怎麼回來了?」

  阿青快步走到床前,先是仔細看了看蘇木的臉色,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的跡象,這才鬆了口氣:「蘇木,你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

  蘇木擺了擺手:「皮外傷而已,不礙事。」

  阿青壓低聲音說道:「我剛才在鏢局外面盯梢,看到一個弟子鬼鬼祟祟地一路跟了過來,現在就藏在咱們府外的老槐樹後面,一直盯著大門,像是在等什麼人出來。」

  蘇木的眉頭一挑,沉吟片刻,冷笑道:「看來袁嘯山還是不放心啊。他知道我受了傷,肯定還會有所動作。只是沒想到他這麼心急,一天都等不了。」

  青棠聞言,臉色一白,緊張地抓住蘇木的袖子:「蘇木,那怎麼辦?要不要去報官?」

  蘇木搖了搖頭,目光轉向阿青,問道:「阿青,你有什麼想法?」

  阿青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想易容成姐姐的樣子,出去會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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