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麗妃相邀


  蘇木走出昭華宮,沿著宮道往外走,心中還在回味方才與蕭承宜的談話,腳步輕快。

  剛走到半路,迎面跑來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地攔住他:「蘇郎中!可算找著您了!麗妃娘娘身子不適,請您過去瞧瞧!」

  蘇木腳步一頓,眉頭皺了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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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過兩次麗妃,每一次對方都對他充滿敵意,而這樣一個對他滿懷敵意的人,忽然請他去看病,怎麼看都不像是好事。

  蘇木拱了拱手,客氣道:「這位公公,在下尚有公務在身,不便耽擱。麗妃娘娘鳳體違和,還是請太醫院的同仁前去診治更為妥當。」

  那小太監卻急得直跺腳:「蘇郎中,奴才也知道您忙,可麗妃娘娘病得急,指名要您去!您要是不去,奴才這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蘇木沉吟片刻,知道自己若執意不去,反倒落人口實。

  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煩請公公帶路。」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忙引著他往錦繡宮的方向走去。

  錦繡宮內,麗妃正半倚在軟榻上,臉色確實不太好看,透著一股蒼白。

  她見蘇木進來,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蘇郎中來了,坐吧。」

  蘇木依言在錦凳上坐下,拱手道:「娘娘召臣前來,不知是何症狀?」

  麗妃有氣無力地說道:「本宮也沒做什麼重活,卻總是心慌心跳,稍微受點驚嚇就跳得厲害。」

  「夜裡多夢,容易驚醒,白天氣短乏力,渾身沒勁。你給本宮瞧瞧,到底是什麼毛病。」

  蘇木應了一聲,上前兩步,取出一方絲帕墊在麗妃腕上,三指搭脈,凝神細診。

  片刻之後,他收回手:「娘娘此症,乃是長期思慮太重,加之失血、憂懼所致。心神不寧,氣血兩虛,故而心慌心悸,夜不安寐。」

  麗妃挑了挑眉:「那該如何治療?」

  蘇木道:「臣開一副安神補心的方子,娘娘按時服用,再配合調理,應當無礙。」

  他說罷,便要來紙筆,寫下一張方子。

  麗妃接過方子看了一眼,卻沒有交給宮女去抓藥,反而將方子放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蘇郎中,本宮聽說你按摩的手法一流,經常去昭華宮給宜貴妃治療頭疼。」

  「本宮如今心口疼得厲害,你給本宮說說,這心口疼,該按哪裡才好?」

  蘇木心頭一凜,知道麗妃這是在故意刁難他。

  他面上不動聲色,謙遜道:「娘娘謬讚了,臣那些不過是雕蟲小技,不值一提。心口乃要害之處,臣不敢妄動。」

  麗妃卻不肯放過他,往軟榻上一靠,語氣帶著幾分撒嬌般的執拗:「本宮讓你按,你就按。難道本宮的話,還不如宜貴妃的好使?」

  話說到這個份上,蘇木再推辭就顯得不識抬舉了。他咬了咬牙,拱手道:「既如此,臣便斗膽了。」

  「只是心口穴位敏感,臣不敢擅按,便為娘娘按揉手臂和手掌上的穴位,同樣可以達到寧心安神的效果。」

  麗妃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沒有反對,將一隻手伸了出來。

  蘇木深吸一口氣,在錦凳上坐下,伸出手指,握住麗妃的手腕。

  麗妃的手腕纖細柔軟,肌膚溫熱滑膩。蘇木的指尖搭在她內關穴上,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麗妃的目光落在他眼睫上,又移到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按揉,呼吸卻比方才急促了些許。

  蘇木按完左手,又換到右手。他的拇指沿著她掌心推向指尖,又從指尖滑回手腕,力道均勻,節奏舒緩。

  麗妃的指尖蜷縮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觸碰激起了一陣酥麻,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按了一會兒,蘇木鬆開手,退後半步:「娘娘,可覺得好些了?」

  麗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看他,語氣帶著幾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蘇郎中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本宮這會兒確實覺得舒坦了不少。」

  蘇木拱手道:「娘娘過獎了。」

  麗妃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幽幽地說道:「蘇木,你知道本宮為什麼會生病嗎?」

  蘇木一怔:「臣不知。」

  麗妃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因為宜貴妃,也因為——你。」

  蘇木心頭一跳,面上卻故作茫然:「娘娘這話,臣聽不明白。臣與娘娘素無往來,怎會讓娘娘憂思成疾?」

  麗妃冷笑一聲:「你別裝了。你去查震遠鏢局,不就是故意和我們朱家作對嗎?本宮是朱家之女,你查朱家,就是與本宮為敵。本宮能不憂思嗎?」

  蘇木連忙站起身,拱手道:「娘娘此言差矣!臣查震遠鏢局,是奉了皇上的旨意,秉公辦事,絕非針對任何人。娘娘若是將此視為與朱家作對,那臣可就擔不起這個罪名了。」

  「皇上讓臣查,臣不敢不查;皇上讓臣停,臣絕不停留半步。一切皆是聖意,與臣個人恩怨無關。」

  麗妃冷冷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行了,別在本宮面前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你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剛從昭華宮出來,見了宜貴妃。」

  「她拉攏你,本宮一點也不意外,畢竟你本就是定國公府出身,是她蕭家的人。」

  蘇木心頭一凜,知道麗妃這是在給他下套。如果他承認自己和蕭承宜有關係,那就是後宮與前朝勾結,他查震遠鏢局、查朱家,就成了黨同伐異的政治鬥爭,而不是秉公辦案。

  他當即搖頭,一臉誠懇地說道:「娘娘誤會了。臣去昭華宮,只是為娘娘診治頭疼之症,別無他意。」

  「臣是皇上的臣子,只忠於皇上一人,絕不敢與後宮有任何牽扯。娘娘此言,臣實在擔當不起。」

  麗妃見他滴水不漏,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說道:「你不承認也不要緊。本宮心裡清楚得很,宜貴妃費盡心思,不過是想讓三皇子繼承大位。她把本宮和六皇子視作眼中釘,恨不得拔之而後快。」

  「本宮也不是傻子,本宮知道,不該仁義的時候,就要果斷出擊。有機會,就不能姑息遷就,要痛打落水狗,為絕後患,不留情面。」

  她說到這裡,目光直直地盯著蘇木,語氣意味深長:「但是蘇木,你有沒有想過,你辛辛苦苦得罪了一大幫人,到頭來卻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你就不怕自己成了別人的工具,被人用完就扔?」

  蘇木心中波濤洶湧,面上卻依舊是那副老實巴交的模樣,拱手道:「娘娘說的話,臣實在聽不明白。臣只是個小小的郎中,只知道奉命行事,旁的什麼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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