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錢莊查帳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那一抹克制的情愫。
蘇木的手停在了她的小腹上,沒有再動。
周晚卿也沒有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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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過了許久,周晚卿輕輕地、卻又堅定地按住了蘇木的手腕,聲音低柔卻帶著一絲清醒:「蘇木……天色不早了。」
蘇木回過神來,鬆開了手,站起身,有些尷尬地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天色已晚,我先回去了。」
周晚卿坐起身來,整理好衣襟,低著頭輕聲道:「路上小心。」
蘇木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院子。
他沒有直接出府,而是繞到了定國公府西側的一座小院。那是沈若溪的住處。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一間屋子還亮著燈。蘇木走近一看,果然是那間薰香室。
他推門進去,只見沈若溪正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隻小巧的銅爐,裊裊的青煙從爐中升起,滿室都是清冽的檀香味。
沈若溪聽到腳步聲,睜開眼來,見是蘇木,嘴角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你怎麼來了?」
蘇木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沈若溪的氣質與林子怡和周晚卿都不同,她的五官精緻而不張揚,眉眼間自有一股英氣,身段修長勻稱,即便是隨意地坐在蒲團上,也自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
她見蘇木不說話,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靜靜地陪他坐著。
蘇木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沒有掙開。
方才在周晚卿那裡被撩起的欲望還未完全消散,此刻面對著沈若溪,那份衝動又涌了上來。他輕輕一帶,將她拉入懷中。
沈若溪沒有抗拒,反而順勢靠在了他的胸前。
她的身子柔軟溫暖,帶著女子特有的馨香。蘇木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沈若溪的回應溫柔而熱烈。
二人倒在蒲團邊的軟墊上,衣衫漸褪。
沈若溪的身子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瑩潤光澤,曲線玲瓏,每一寸肌膚都透著健康而富有彈性的美感。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雙手攀上蘇木的後背,指尖輕輕扣入他的肩胛。
燭火搖曳,檀香裊裊。
過了許久,雲收雨歇。
沈若溪靠在蘇木的懷裡,臉頰緋紅,呼吸漸漸平復。
她閉著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輕聲道:「你又欺負我。」
蘇木攬著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低聲道:「是你太好欺負了。」
沈若溪輕笑一聲,沒有反駁,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窗外月明星稀,夜色正濃。
……
次日,二月初一。
蘇木換了一身官服,帶著傅明德和曾守成,三人騎馬來到了東街的蔡記錢莊。
蔡記錢莊的門面不算大,但裝修得頗為氣派,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招牌,門口站著兩個夥計,見有官員到來,連忙進去通報。
沒過多久,一個矮小的身影便從裡面快步迎了出來。
正是蔡德寶。
他穿著一身綢緞衣裳,圓圓的臉上一團和氣,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滿臉堆笑地拱手作揖:「哎呀呀,蘇郎中駕到,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快請進,快請進!」
蘇木翻身下馬,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道:「蔡掌柜,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是為了查證震遠鏢局與貴錢莊之間的帳目往來。希望蔡掌柜能夠配合。」
蔡德寶連連點頭,一邊引著蘇木往裡走,一邊殷勤地說道:「配合,一定配合!蘇郎中奉旨查案,那是皇上交代的差事,小的哪敢不配合?」
「蘇郎中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蘇木進了錢莊,在正廳坐下。
蔡德寶親自端茶倒水,又讓夥計搬來了一大摞帳冊,整整齊齊地碼在桌上,態度恭敬得無可挑剔。
蘇木翻開帳冊,隨意看了幾頁,然後抬頭問道:「蔡掌柜,震遠鏢局在你們錢莊存了多少銀子?」
蔡德寶立刻答道:「回蘇郎中,震遠鏢局在敝號共存銀三萬七千八百兩,其中定期存款兩萬兩千兩,活期存款一萬五千八百兩。利息按月結算,從未拖欠。」
蘇木又問:「除了存款之外,震遠鏢局可曾從貴錢莊借貸?」
蔡德寶搖了搖頭:「不曾。震遠鏢局的袁總鏢頭一向謹慎,從不借貸。倒是偶爾會托我們錢莊匯兌一些銀兩,數額也不大,都是正常的生意往來。」
蘇木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蔡德寶全都對答如流,每一個數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態度好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木故意板起面孔,語氣也變得嚴厲起來,可蔡德寶依舊是那副笑臉,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渾不受力。
蘇木合上帳冊,忽然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蔡掌柜,你這錢莊的帳目,做得真是乾淨啊。」
蔡德寶笑眯眯地拱手道:「蘇郎中謬讚了。小的做的是正經生意,每一筆帳都有據可查,絕不敢弄虛作假。」
蘇木看著他,又道:「蔡掌柜,你可知道,有時候帳目做得太乾淨了,反而讓人覺得有問題。」
蔡德寶臉上的笑容一滯,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打了個哈哈:「蘇郎中真會說笑。小的只是個生意人,只管把帳目做好,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知。」
蘇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若有深意地在蔡德寶臉上掃過,沒有再說話。
蔡德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蘇木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他想了想,決定主動出擊,便笑著開口道:「蘇郎中,說起來,小人和戶部的朱崇文朱尚書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朱尚書對小人一直多有照顧,這份情誼,小人一直記在心裡。」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蘇木的表情,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我背後有朱崇文撐腰,你最好掂量掂量。
蘇木聞言,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哦?原來蔡掌柜和朱尚書還有這樣一層關係?那可真是失敬了。」
「既然如此,那我更應該多和蔡掌柜走動走動了。以後有機會,還望蔡掌柜帶我也認識認識那些達官貴人,也好讓我長長見識。」
蔡德寶連忙擺手,一臉惶恐:「蘇郎中折煞小人了!蘇郎中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哪用得著小人來引薦?小人不過是認識幾個朋友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兩人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隊人馬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玄色錦袍、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正是玄鑒司的管事太監;另一個穿著紅色官服,頭戴烏紗帽,則是順天府尹胡正清。
二人身後跟著十幾個順天府的衙役和玄鑒司的番子,一個個面色嚴肅,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