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御前對質
那黑衣人別過頭去,咬著牙不說話。
沈若風搖著摺扇走了過來,笑眯眯地道:「你們是影竹會的人吧?趙文鈞的同門?嘖嘖,你們這一鬧,趙文鈞的罪名可又要多加一條了——勾結江湖刺客,刺殺朝廷命官。這可是株連的大罪啊。」
那黑衣人的臉色一變,但仍然緊閉著嘴。
沈若風又道:「不過呢,如果你們肯說出是誰把你們帶進京城的,或許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你也看到了,京城守衛森嚴,你們這麼多高手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城中,必定有人接應。」
「這個人是誰?說出來,我們可以向皇上求情,饒你們一命。」
那黑衣人猶豫了片刻,終於抬起頭來,聲音沙啞地道:「是……是安樂侯鄭知遠的人把我們帶進京城的。他以招募護院的名義,給我們辦了路引和通關文書。」
蘇木和沈若風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抹瞭然之色。
果然是他。
蘇木站起身來,對那捕頭道:「這兩個人好生看管,千萬別讓他們死了。這份口供,稍後我會親自向皇上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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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捕頭連忙抱拳應是。
蘇木整理了一下被劍氣割破的衣袖,對沈若風道:「走吧,進宮面聖。」
御書房內,氣氛凝重。
趙文鈺坐在御案之後,面色沉靜。
郭振威站在一旁,在他面前的地上,朱崇文正跪在那裡,雖然身上穿著囚服,頭髮也有些凌亂,但神態之間依然帶著幾分不甘。
蘇木和沈若風並肩走進御書房,齊齊躬身行禮:「臣蘇木(沈若風),參見皇上。」
趙文鈺抬了抬手:「平身吧。」
他看了朱崇文一眼,淡淡道:「朱崇文,你說你有冤屈,要面見朕當面陳情。如今朕把你叫來了,你有什麼話,就說吧。」
朱崇文抬起頭來,目光怨毒地瞪了蘇木一眼,然後朝著趙文鈺重重磕了一個頭,聲音悲憤地道:「皇上!臣冤枉啊!臣是被蘇木構陷的!」
「臣承認,臣確實與趙文鈞見了面,但那是因為趙文鈞主動找上門來,臣與他雖有舊誼,但絕無勾結藩王、圖謀不軌之心!」
「至於什麼洗錢放貸、加害朝廷命官,臣一概不知!那些都是蘇木捏造的罪名,他就是為了立功,不擇手段地陷害臣啊!」
趙文鈺聽完,面無表情,轉頭看向蘇木:「蘇木,朱崇文說你構陷他,你有什麼話說?」
蘇木尚未開口,趙文鈺又補了一句:「在朕對你們這幫人做出處置之前,就讓朱崇文先聽聽你的說法吧。」
蘇木拱了拱手,從容地從懷中取出兩份供狀,雙手呈上:「皇上,臣這裡有昨夜縱火犯的簽字畫押供狀一份,以及方才街頭刺殺的刺客口供一份。」
「縱火犯供出工部尚書劉崇厚指使其焚燒臣的府邸;刺客供出安樂侯鄭知遠以招募護院之名,將他們帶入京城,意圖刺殺臣。這兩件事,皆與朱崇文案有關聯。」
他將供狀放在御案上,然後轉過身,直視著朱崇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朱大人,你說你是冤枉的?那你告訴我,你兒子朱啟瑞在土地廟地窖中簽字畫押的那份供狀,也是我捏造的嗎?」
朱崇文聽到「朱啟瑞」三個字時,臉色驟然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冷笑道:「蘇木,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我兒啟瑞一向安分守己,怎麼會落入你的手中?還簽字畫押?簡直是無稽之談!」
蘇木不慌不忙地從懷中取出一份供狀,展開來,上面赫然寫著朱啟瑞的名字,下方還有一個鮮紅的手指印。
他將供狀舉到朱崇文面前,淡淡道:「朱大人,你看清楚了,這可是你兒子的親筆字跡和手印。你若不信,大可將朱啟瑞召來,一問便知。」
朱崇文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仍然咬著牙道:「定是你用了酷刑逼迫他畫押的!這等屈打成招的供狀,如何能做得了數!」
蘇木收回供狀,又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翻開幾頁,展示給朱崇文看:「這是從蔡記錢莊暗格中搜出的帳本,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了你朱家通過蔡記錢莊放貸洗錢的每一筆往來,金額、日期、經手人,一應俱全。朱大人,這也是我偽造的嗎?」
朱崇文的目光掃過那帳本上熟悉的筆跡,額頭上的冷汗開始冒了出來,但他仍然嘴硬道:「帳本也可以偽造!你蘇木既然能設局陷害我,偽造一本帳本又有什麼難的?」
蘇木見他仍然不肯認罪,也不著急,只是淡淡一笑,轉而面向趙文鈺,拱手道:「皇上,既然朱大人說臣的證據都是偽造的,那臣請皇上派人前往震遠鏢局,將袁嘯山請來。」
「袁嘯山是震遠鏢局的總鏢頭,他若現身,想必很多事情就能水落石出了。」
此言一出,朱崇文如遭雷擊,整個人猛地抬起頭來,雙目圓睜,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蘇木:「你……你說什麼?袁嘯山?!他不是已經死了嗎?!他早就死了!」
蘇木看著他震驚失態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意:「袁嘯山並沒有死,他正是扳倒你們的關鍵人證。」
朱崇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雙手開始顫抖,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沈若風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臣願親自前往震遠鏢局,將袁嘯山帶入宮中,以證清白。」
趙文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朱崇文,點了點頭:「准了。沈若風,你速去速回。」
「臣遵旨!」沈若風領命,轉身大步走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朱崇文跪在地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額頭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磚上。
蘇木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看著朱崇文,不急不躁。
趙文鈺則靠在龍椅上,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