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急流勇退
一干人等被侍衛帶了下去,御書房內很快恢復了安靜。
蘇木看得出來,趙文鈺之所以留了朱崇文一命,多少是顧念著麗貴妃和六皇子的情面。
但他沒有點破,只是與沈若風一同躬身道:「皇上聖明。」
趙文鈺靠在龍椅上,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之色,但精神卻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看著蘇木和沈若風:「你們二人查案有功,朕自然要賞。沈若風,加封刑部侍郎銜,俸祿加倍。徐炎加刑部郎中銜,俸祿加倍。」
沈若風連忙躬身:「臣謝皇上隆恩!」
趙文鈺又看向蘇木:「蘇木,此次你居功至偉,朕擢升你為戶部侍郎。」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蘇木並沒有立刻謝恩,而是拱手道:「皇上,臣不敢受此重任。臣自知才疏學淺,不善理財,恐難勝任戶部侍郎之職。」
「臣懇請皇上收回成命,准許臣回太醫院,專心鑽研醫術,為皇上和宮中貴人們調理身體。」
趙文鈺不禁一愣,深深地看了蘇木一眼:「你確定?」
蘇木堅定地點了點頭:「臣意已決。戶部事務繁雜,臣實在力有不逮。況且太醫院還有許多疑難雜症等著臣去研究,臣更願意留在那裡。」
趙文鈺凝視了他良久,最終點了點頭:「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強你。不過,你立下如此大功,也不能不賞。」
「這樣吧,朕賜你黃金千兩,綢緞百匹,良田百畝,另加一座三進的宅子。你暫時回太醫院,仍任原職,但若有需要,朕隨時會召你議事。」
他又看向一旁的唐懷恩:「傅明德和曾守成此次查案亦有功勞,各升一級,傅明德升任戶部郎中,曾守成升任戶部郎中,賞銀各兩千兩。」
唐懷恩躬身道:「臣遵旨,定將皇上的恩賞傳達給二人。」
蘇木也隨之躬身謝恩:「臣代傅明德和曾守成,謝皇上隆恩。」
從御書房出來,沈若風與蘇木並肩走在宮道上。
沈若風忍不住搖頭笑道:「蘇木啊蘇木,你還真是讓人看不透。戶部侍郎,二品的肥差,多少人擠破了腦袋都搶不到,你倒好,說不要就不要了。你這是淡泊名利呢,還是傻呢?」
蘇木笑了笑:「我不是淡泊名利,我是有自知之明。戶部掌管天下財稅,是朝廷的錢袋子,皇上自然希望把它握在自己手裡。」
「我是定國公府出來的人,若是我坐了戶部侍郎的位置,皇上心裡能踏實嗎?皇上不想讓鎮南王染指戶部,同樣也不會想讓定國公府插手戶部。」
「再者說,吏部和戶部這樣的要害部門,一個是管官的,一個是管錢的,皇上絕不會讓任何一個派系獨大。我若接了,反而是給自己找麻煩。」
沈若風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即笑道:「所以你急流勇退,反倒讓皇上對你更加放心了。以你的本事,以後必定還會得到重用。」
蘇木雲淡風輕地笑了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倒是今天這一局,皇上到此為止,沒有繼續追查鎮南王的關聯,只是賜死了趙文鈞作為警告,也算是給雙方都留了餘地。」
沈若風感嘆道:「是啊。鎮南王在朝中經營多年,培植的勢力被你這一下子重創了不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蘇木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件事總算是了結了。我現在要去一趟定國公府,把情況跟定國公說明一下。」
沈若風拱了拱手:「那行,改天我請你喝酒,好好慶賀一番。」
蘇木笑著回了一禮:「一言為定。」
二人在宮門口分別,沈若風往刑部的方向去了,蘇木則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往定國公府的方向駛去。
蘇木的馬車在定國公府門前停下。他下了車,整了整衣冠,便快步走進了府中。
蕭廣濟早已得了通報,在正廳等候。周晚卿和蕭承寧也在一旁坐著,見蘇木進來,紛紛起身。
蘇木上前躬身行禮:「見過國公爺,二少奶奶,三少爺。」
蕭廣濟擺了擺手:「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蘇木在客位上坐下,有小丫鬟奉上茶來。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便將宮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御前對質到袁嘯山出面指證,再到皇上最終的判決,無一遺漏。
蕭廣濟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皇上這番處置,倒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朱崇文雖然罪大惡極,但終究是麗貴妃的父親、六皇子的外祖父,皇上留他一命,既全了父女之情,又不失朝廷法度。」
「至於劉崇厚和鄭知遠,一個流放一個削爵,也算是殺雞儆猴了。」
蕭承寧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尤其是聽到朱崇文最後反咬一口、提到紅玉的時候,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
他連忙站起身來,對著蘇木深深一揖:「蘇兄弟,這次多虧了你及時發現紅玉的事,又提前告知了父親,否則我蕭家這次恐怕也要被拖下水了!此恩此德,蕭承寧銘記在心!」
蘇木連忙起身扶住他:「三少爺不必如此,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蕭承寧直起身來,臉上帶著幾分羞愧和後怕,嘆道:「說來也是慚愧,紅玉她……她瞞著我在外面做這些事情,我竟全然不知。」
「若不是你查出來,我還被蒙在鼓裡。這女人……唉,真是……」
周晚卿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三弟,這次是有驚無險,但下不為例。」
「你回去之後,還是得好好約束紅玉,讓她安分一些。若是再鬧出什麼事來,下一次可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蕭承寧連忙點頭:「二嫂教訓的是,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蕭廣濟卻冷哼一聲,沉著臉道:「管教?你連納妾這麼大的事都不跟我說一聲,擅自做主,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這家法?」
蕭承寧被訓得縮了縮脖子,低著頭解釋道:「父親,當時紅玉已經有了身孕,兒子也是……也是沒辦法,才先斬後奏的。兒子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周晚卿在一旁勸道:「公公息怒。事已至此,再追究也無益。」
「不過,這件事最好不要讓三弟妹知道。她如今也有孕在身,若是知道了,只怕動了胎氣,反倒不好。」
蕭承寧連忙道:「二嫂說得對!千萬不能讓子怡知道!我回去就跟紅玉說,讓她這段時間老老實實的,別到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