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推心置腹
蘇木道:「麗貴妃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皇上的身子雖然底子不差,但如此不加節制,只怕會吃不消。」
「微臣已經委婉提醒了皇上,近日需靜養,切忌過度勞累。想必今晚,皇上不會再留宿錦繡宮了。」
蕭承宜輕笑一聲,目光中帶著幾分揶揄:「那你豈不是又得罪了麗貴妃一次?」
蘇木苦笑了一聲:「微臣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況且,即便微臣不說那句話,麗貴妃也已經對微臣恨之入骨了。」
「實不相瞞,方才微臣從錦繡宮出來時,麗貴妃藉口相送,到了無人之處,便對微臣出言威脅,還說要讓微臣付出代價。」
「微臣的生死不值一提,只怕麗貴妃會遷怒到娘娘身上,在後宮裡與娘娘為難。」
蕭承宜的眉頭皺了皺,隨即又舒展開來,淡淡道:「她與我的恩怨由來已久,即便沒有你的事,她也恨不得將我除之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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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不必擔心會牽連到我,我與她之間,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盛開的梅花,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不過,麗貴妃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
「她如今失了朱家這個靠山,反倒沒有了顧忌,只怕會更加不擇手段。」
「明的她不敢來,暗地裡使些什麼陰謀詭計,卻是防不勝防。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蘇木神色一凜,拱手道:「多謝娘娘提醒,微臣謹記在心。」
蕭承宜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蘇木身上:「你最近做的事,我都聽說了。」
「說實話,你能在立下如此大功之後,主動放棄戶部侍郎的位置,回到太醫院,這份定力,著實難能可貴。」
蘇木微微低頭,謙遜地道:「娘娘過譽了。微臣只是個大夫,只會看病開方。」
「戶部那樣的地方,微臣去了也是手足無措,反倒誤了國家大事。不如回到太醫院,做自己擅長且熟悉的事情,心裡踏實。」
蕭承宜輕輕點了點頭:「其實,那個時候你完全可以站在朱家那邊,支持六皇子。」
「以你查案時展現出的手段和能力,若是投靠了他們,榮華富貴唾手可得。你又何必非要燒我和澤兒這個冷灶呢?」
蘇木抬起頭來,神色坦然地道:「娘娘,微臣是定國公府出身,能有今日,全靠定國公和娘娘的提攜。」
「微臣雖然出身卑微,卻也懂得忠義二字。趨炎附勢、見風使舵的事情,微臣做不來。」
蕭承宜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也正因為如此,如今麗貴妃才會恨你入骨。」
「其實你完全可以把這次的事情推到別人身上——對上,你可以說是奉了皇上的密旨,不得不為;」
「對下,你可以說是傅明德和曾守成二人急於立功,把你拖下了水;」
「甚至,你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我或者定國公府的頭上。這樣一來,麗貴妃的恨意就不會全部集中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蘇木聞言,當即站起身來,走到蕭承宜面前,雙膝跪地,正色道:「娘娘,微臣所做的一切,都是憑著良心做事,無愧於天地,無愧於皇上,也無愧於定國公府和娘娘。」
「微臣不需要把功勞推給別人,也不需要把責任推給別人。麗貴妃要恨,就讓她恨我一個人好了。」
蕭承宜看著他跪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可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為了往上爬,不惜做牆頭草,今天投靠這個,明天投靠那個,到處尋找靠山,為自己謀取利益。」
「但你不一樣。你明明有這樣的機會,卻偏偏不走這條路。」
蘇木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道:「娘娘,微臣以為,正因為微臣不走那條路,定國公和娘娘才會信任微臣。」
「若是微臣也像那些人一樣見風使舵,今日能投靠娘娘,明日也能投靠別人,那娘娘又如何敢用微臣?」
蕭承宜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站起身來,走到蘇木面前,親自彎腰將他扶了起來。
「說得好。」蕭承宜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信任,「說實話,以前我對你的忠心,多少還有幾分疑慮。」
「畢竟你年紀輕輕,又出身微寒,忽然得了這麼大的造化,我怕你會把持不住本心。但經過這件事,我心中的疑慮,算是徹底消除了。」
她頓了頓,又道:「我有一個想法,想讓澤兒拜你為師,你覺得如何?」
蘇木吃了一驚,連忙拱手推辭:「娘娘,這萬萬不可!微臣只是定國公府的一個藥童出身,如今也不過是個太醫,哪裡有資格做皇子的老師?」
「況且,若是讓皇上知道三皇子拜微臣為師,只怕會引起皇上的猜疑,到時候反倒對娘娘和三皇子不利。」
蕭承宜聞言,沉吟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那此事就先放一放,日後再從長計議吧。」
蘇木忽然想起一事,又道:「娘娘,還有一件事想請娘娘幫忙。這次查案,暗商行出力不少,提供了許多關鍵線索。」
「暗商行在京城有幾家鋪子,包括首飾店、緙絲織坊和染料作坊,手藝都很不錯。他們想跟宮裡的採購搭上關係,不知娘娘能否幫忙打個招呼?」
蕭承宜聞言,點了點頭:「暗商行的事我聽說了,這次確實幫了不少忙。既然是你開口,我回頭跟宮裡負責採買的太監說一聲,讓他們關照一下便是。」
蘇木連忙拱手道謝:「多謝娘娘。」
話音剛落,一陣初春的涼風穿堂而過,吹動了蕭承宜鬢邊的髮絲。
她忽然眉頭一皺,身子微微一晃,伸手扶住了額頭,整個人不由得向一側傾倒。
蘇木眼疾手快,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
蕭承宜的身子軟軟地靠在了他懷中,一股女子特有的氣息鑽入蘇木鼻中。
她的身軀輕盈柔軟,隔著衣料,蘇木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頰也因為突如其來的眩暈而泛起了一層紅暈。
「娘娘,您沒事吧?」蘇木連忙穩住她的身形,關切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