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不擇手段


  蘇木回到蘇宅時,夜色已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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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旺財正在門房裡打盹,聽到動靜連忙迎了出來:「蘇木哥,您回來了!」

  蘇木一邊往裡走,一邊吩咐道:「旺財,從明日起,府里的人儘量減少外出。」

  「如果要出門,務必戴上口罩,回來後用石灰水洗手,衣物要用艾草熏過才能進屋。」

  旺財聽得一愣一愣的,撓了撓頭,疑惑地道:「蘇木哥,這是為啥?出什麼事了?」

  蘇木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神色凝重地道:「城裡可能出現了瘟疫,而且很可能是人為散播的毒疫。在我找到解決辦法之前,必須做好防範。」

  旺財一聽「瘟疫」二字,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點頭:「是是是!蘇木哥放心,我明兒一早就吩咐下去,府里的人一個都不准亂跑!」

  蘇木點了點頭,轉身往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他點上燈,從書架的最上層取下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寫著四個古樸的大字——《毒御總綱》。

  這本書是他師父陳善之送給他的,據說是師祖孫仲景窮盡一生心血所著的毒理典籍,其中記載了天下各種奇毒的解法和製毒的原理。

  當初毒尊黃鵲曾千方百計想要得到這本書,卻始終未能如願。而陳善之因為忙於太醫院的事務,一直沒能靜下心來仔細參詳。

  蘇木翻開書頁,一頁一頁地仔細翻閱起來。

  書中記載的毒理精深奧妙,從草木之毒到蟲蛇之毒,再到各種人工調配的複合毒藥,無不詳盡。

  他對照著白天看到的那些病人的症狀,逐一比對,終於在翻到後半卷時,目光停在了一頁上。

  「赤瘴瘟毒,產於嶺南瘴癘之地,以赤腹蜈蚣、腐屍菇、瘴氣露水三物煉製而成。」

  「中者發熱咳嗽,痰中帶血,手臂現黑斑,七日之內肺腑潰爛而亡。」

  「此毒可通過氣息與接觸傳播,潛伏期三日,初期狀似風寒,極易誤診。」

  蘇木的瞳孔一縮,這些症狀和他所見到的患者症狀完全吻合。

  他又往下看去,發現書中記載了解毒之法,但所需的幾味藥材極為珍稀,且配製過程極其繁瑣,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大量製備。

  更棘手的是,此毒一旦擴散開來,單靠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遏制。

  蘇木合上書,閉上眼睛沉思了片刻,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些江湖組織中,江南煙雨閣、巴蜀鬼門、荊楚影竹會的人都已經先後現身了,唯獨嶺南毒影寨的人遲遲沒有露面。

  現在看來,他們不是沒有行動,而是選擇了一種更陰毒的方式——散播瘟疫。

  他們知道這是在京城,正面硬碰硬討不到便宜,便改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不僅要取他的性命,還要拉著無辜的百姓陪葬。

  蘇木的拳頭猛地攥緊,眼中閃過一絲怒意。

  毒影寨,比那些直接動刀動槍的殺手組織更加可恨。他們濫殺無辜,視人命如草芥,根本不配稱為江湖中人。

  他又想起了當初的毒尊黃鵲,還有那個毒影寨的寨主董緋煙,都是一丘之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重新翻開《毒御總綱》,開始仔細研讀解毒的方子。

  書中記載的解法雖然有效,但存在明顯的局限性——藥材難得,工序複雜,無法大規模推廣。

  他必須想辦法改良這個方子,用更容易獲取的藥材替代那些珍稀之物,簡化配製流程,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控制住疫情。

  他一頁一頁地翻閱著,時而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時而停下來凝神思索,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天色已經漸漸泛白。

  次日一早,陳善之換上朝服,入宮覲見。

  御書房內,皇帝趙文鈺聽完陳善之的稟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將手中的硃筆重重一拍,沉聲道:「竟有此事?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在京城散播瘟疫!」

  陳善之躬身道:「陛下,據微臣初步判斷,此毒乃是出自江湖組織之手。」

  「微臣懇請陛下下令,讓順天府和刑部全力配合太醫院,一方面控制疫情擴散,另一方面徹查幕後黑手。」

  趙文鈺當即下旨,召順天府尹胡正清和刑部侍郎林正弘入宮。

  二人領命之後,不敢怠慢,立刻著手安排人手,在城中各處設立隔離點,同時調集衙役和官兵,在全城範圍內展開排查。

  與此同時,京城外的一座破廟裡,幾個人正圍坐在一起。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黑袍老者盤腿坐在蒲團上,聲音沙啞地道:「巴蜀鬼門折了一個陰風雙煞中的老大,老二負傷逃了回來。這筆帳,我巫某人記下了。」

  旁邊一個穿著水綠長裙的中年婦人冷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巫長老,你們巴蜀鬼門不是號稱從不失手嗎?怎麼連一個小小的太醫都搞不定?」

  巫長老面具後的目光一冷,哼了一聲:「春長老,你們江南煙雨閣也好不到哪裡去。『穀雨』和『小滿』兩個殺手,連蘇木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就服毒自盡了,你有什麼資格笑話我?」

  春長老臉色一僵,正要反駁,一旁的薛慕寒連忙打圓場:「二位長老息怒,咱們都是為王爺辦事,何必傷了和氣?」

  角落裡,一個穿著墨綠色短褂、脖子上掛著一串獸牙項鍊的精瘦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齒,慢悠悠地道:「你們打打殺殺的,多沒意思。」

  「不如看看我嶺南毒影寨的手段——如今瘟疫已經在京城散布開來,我倒要瞧瞧,那個蘇木能有什麼辦法解決。」

  巫長老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道:「峒長老,你未免太過自信了。京城的大夫可不是吃素的,尤其是太醫院院正陳善之,他可是毒尊黃鵲的師兄。你們毒影寨這點把戲,未必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峒長老不屑地撇了撇嘴:「陳善之?哼,他那點本事,也就是仗著年紀大、資歷深罷了。」

  「至於那個蘇木,說到底也就是個藥童的水平。要不是有陳善之在背後指點,當初黃鵲怎麼可能會栽在他手裡?」

  「如今蘇木聲名鵲起,不過是借了定國公府和陳善之的勢而已,真論起用毒的本事,他給我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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