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殺手偽裝
但那中年男子咬完之後,並沒有繼續攻擊,而是癱在地上,渾身顫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口中含混不清地喃喃道:「對不起……對不起……我,我只是想活著……」
蘇木皺起眉頭,重新走上前去,再次為他把了脈。
確認他確實是中了赤瘴瘟毒的病人,並非殺手假扮,這才稍稍放鬆了警惕,問道:「你為什麼要咬我?」
那中年男子哭喪著臉,斷斷續續地道:「有人……有人找到我,說我只要把這個病傳給你,他們就給我解藥……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
蘇木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明白了,毒影寨的人已經開始利用這些病人來對付他了。
他們告訴病人,只要能把病傳染給蘇木,就能得到解藥。這些人在絕望之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剛才那一咬雖然只是蹭破了皮,但足以說明一個問題——赤瘴瘟毒不僅能通過呼吸和接觸傳播,還能通過血液傳播。
這意味著,只要他身上有傷口,接觸到病人的血液,就有可能被感染。
蘇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意,從懷中取出銀針,在那中年男子的幾處穴位上扎了下去,將自己體內的陽氣渡了一絲過去,暫時壓制住了他體內的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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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上的潮紅也消退了幾分。
蘇木又從懷中取出一張寫好的藥方,塞到那中年男子手中:「照這個方子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每日兩次。能不能扛過去,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他翻身上馬,一揮馬鞭,繼續往太醫院的方向疾馳而去。
蘇木騎馬路過濟仁堂,他翻身下馬,快步走了進去。
孫伯遠正在櫃檯後面撥弄算盤,見他進來,連忙迎了上來:「蘇木,你怎麼來了?」
蘇木沒有多解釋,徑直走到後堂,從一個藥櫃裡取出一瓶淡綠色的藥水,倒在自己手腕的擦傷處。
藥水接觸到皮膚的瞬間,發出一陣輕微的嘶嘶聲,傷口處泛起一層白色的泡沫。
他用乾淨的紗布將傷口擦拭乾淨,又塗上一層藥膏,這才鬆了口氣。
孫伯遠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地問道:「蘇木,你這是……」
蘇木處理好傷口,轉過身來,正色道:「孫叔,城裡出現了一種瘟疫,是通過呼吸和血液傳播的。」
「你立刻去增進一批藥材,清單我等會兒寫給你——金銀花、連翹、板藍根、黃芩、黃連、大黃、甘草,每樣至少備足五百斤。另外,蒼朮和艾草也要多備一些,用來熏蒸消毒。」
孫伯遠一聽「瘟疫」二字,臉色頓時變了,連忙點頭道:「好好好,我這就去辦!」
蘇木又道:「這些藥材的採購和調配,你要及時向二少奶奶匯報,她會統一調度。」
孫伯遠應道:「你放心。只是……如今消息一傳開,藥材的價格必定水漲船高。我想通過暗商行的渠道提前囤一批貨,價格能壓下來不少。」
蘇木點了點頭:「可以,你去找彭三娘,她知道該怎麼做。」
孫伯遠領了命,立刻轉身去安排了。
蘇木出了濟仁堂,翻身上馬,繼續往太醫院趕去。拐過兩條街,太醫院那熟悉的青瓦飛檐已經遙遙在望。
然而,就在這時,前方的路中央忽然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三個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一個七八歲的小孩,還有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婦人。
三人一看到蘇木,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人老淚縱橫,磕頭不止:「您就是蘇神醫吧?求求您救救我們!我們都染上了那個怪病,咳咳咳……聽說您能治,求您大發慈悲啊!」
那小孩也跟著哭喊起來:「我不想死……嗚嗚嗚……我不想死……」
年輕婦人抱著孩子,淚流滿面地道:「蘇神醫,求求您了,救救我的孩子吧!」
蘇木看著這三個人,想起方才那個被利用的病人,心中也是一陣不忍。
他翻身下馬,正要上前扶起他們,忽然一道身影從旁邊的屋檐上疾掠而下,落在了他的身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別過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喝道。
蘇木定睛一看,來人竟然是彭三娘。
她穿著一身勁裝,手中握著一柄短刃,目光警惕地盯著那三個跪在地上的人,冷笑道:「裝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可惜,你們身上的殺氣,藏得還不夠乾淨。」
那三個「病人」的臉色在同一瞬間變了。
老人猛地從地上彈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直刺蘇木的咽喉。
那小孩和年輕婦人也同時暴起,小孩從袖中甩出三枚竹鏢,年輕婦人則將懷中的「嬰兒」朝蘇木用力擲了過來——那哪裡是什麼嬰兒,分明是一團裹著布的火藥包!
蘇木被彭三娘拽著向後疾退,避開了老人的匕首和竹鏢。
那火藥包落在地上,轟的一聲炸開,碎石和泥土四濺,地面上被炸出一個尺余深的坑。
「荊楚影竹會的殺手,果然夠陰險。」蘇木冷冷地說了一句,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隕鋒短劍上。
三個殺手一擊不成,立刻變換陣型,將蘇木和彭三娘圍在了中間。
老人從背後抽出一對峨眉刺,小孩模樣的殺手雙手各執一柄短鉤,年輕婦人則從腰間解下一條軟鞭,鞭梢上綴滿了細小的倒刺。
三人配合極為默契,老人率先發難,峨眉刺直取蘇木的雙目;小孩矮身下探,短鉤橫掃蘇木的雙腿;年輕婦人的軟鞭纏向蘇木的脖頸。
三路齊攻,封死了蘇木所有的退路,招招致命。
蘇木不退反進,隕鋒短劍出鞘,劍光橫掃而出,盪開了老人的峨眉刺和小孩的短鉤,同時身形一側,險險避過了纏向脖頸的軟鞭。
彭三娘趁勢欺身而上,短刃划過一道弧線,割向了年輕婦人的手腕。
年輕婦人連忙收鞭回防,卻被彭三娘一腳踢在小腹上,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蘇木劍勢不停,「渡寒穿雲劍」施展開來,劍光湧向那老人和小孩。
老人勉力抵擋了七八招,便被蘇木一劍刺穿了右肩,峨眉刺噹啷落地。
小孩見狀不妙,轉身想逃,卻被彭三娘從後方追上,一刀結果了性命。
年輕婦人見大勢已去,咬了咬牙,轉身便要逃跑。
彭三娘正要追趕,忽然破空聲響起,一道青光從遠處疾射而來,精準地沒入了那年輕婦人的後心。
年輕婦人身體一僵,低頭看了看胸口透出的半截竹鏢,嘴裡湧出一股鮮血,撲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蘇木和彭三娘同時轉頭望去,只見遠處一座民居的屋頂上,一道青衣身影一閃而過,迅速消失在屋脊之後。
「薛慕寒。」彭三娘咬著牙,一字一字地道。
蘇木收起隕鋒短劍,看著地上三具屍體,面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