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暈倒
衣服上殘留的豆漿氣味依舊縈繞在鼻尖。
舒桐難受地扇了兩下,胃部依舊泛著噁心。
她只是搖頭,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阮聿見狀,壓下心底的疑惑,不再追問,直接打了個電話。
沒過一會兒,就有人送上來一套新的衣服。
阮聿把舒桐扶到衛生間的門口,將衣服袋子遞給她。
「先去隔間把衣服換掉。」
舒桐接過紙袋,兩人的指尖不經意觸碰到一起。
舒桐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顫抖著快速縮回。
「多謝。」她低垂著腦袋,聲音沙啞,轉身扶著牆走進隔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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狹小的空間內,舒桐靠在門邊,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肚子。
除去豆漿氣味的不舒服,剛剛舒桐的第一反應其實是害怕撞到自己的肚子。
實習生跑過來時,她下意識地護住了自己的腹部。
好在剛剛場景混亂,其餘幾人都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舒桐斂了斂心神,換上新的衣服,緩步走出隔間。
阮聿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洗手池旁邊,背對著大門,身姿挺拔,仿佛是守在門口的保護神。
曾經,他的確是她的保護神。
舒桐垂眸走了出去,不敢和阮聿對視。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尾還帶著一抹沒有消散的紅色。
阮聿聽到腳步聲,轉身,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中帶著關切。
「好些了?」
「嗯。」舒桐點頭,「今天麻煩阮總了。衣服多少錢?我轉給你吧。」
又是這樣的客氣與疏離。
阮聿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中的悶堵,回答:
「無妨,就當送給你的。」
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還不差這點錢。」
說完,不等舒桐拒絕,他率先轉身走出去。
舒桐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衣袋,無奈輕嘆一聲。
罷了,這份人情,她先默默記著,往後總有機會還清。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辦公區。
方才還扎堆竊竊私語,偷偷吃瓜的工作人員瞬間作鳥獸散,紛紛低頭佯裝在認真工作。
可那一道道偷摸的餘光,都忍不住往兩人身上瞟。
向來冷漠寡淡的阮總,竟然這麼在意新來的溫總工?
所以最近阮總來事務所的頻率都變高了,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麼新鮮的大瓜!幾個調派過來的助手瞬間不覺得上班辛苦了。
恨不得自己有千里眼順風耳,能看到聽到剛剛兩人在洗手間發生了什麼。
實習生一直等在旁邊,見舒桐回來後,連忙上前再次道歉:
「溫姐,真的對不起!你沒事吧?」
舒桐搖頭,先是輕聲安撫:
「我沒事。是我自己對氣味比較敏感,不關你的事。」
接著又略顯嚴肅地提醒:
「只不過下次別再這麼莽莽撞撞的了,萬一撞到的是客戶怎麼辦?」
實習生用力點頭,連連表示知道了,縮著腦袋回到自己的工位。
阮聿淡淡地掃了實習生一眼,什麼都沒說。
他的目光定在舒桐身上。
剛剛的舒桐,處理事情從容又有分寸,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氣質。
跟洗手間裡那個紅著眼睛的小白兔截然不同。
她最開始應該也是實習生那個樣子吧?
該經歷了多少磨難,才能有今天的這份從容呢?
不知道為什麼,阮聿的心有點痛。
舒桐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禮貌地和阮聿道別,走向自己的工作間。
阮聿沉沉地盯著她的背影,靜默了幾秒,才轉身離開。
辦公室內,舒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指尖按壓著眉心。
微風吹過窗沿,她的心又變得一片紛亂。
-
外面的天漸漸黑了下來。
舒桐的辦公室內,燈光依舊亮著。
她緊緊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繪製著複雜的建築圖樣。
同事們早就下班,整棟設計大樓內,只有她這一層還亮著燈。
舒桐想早點完成酒店的設計方案,早點抽身離開這個糾葛不斷的地方。
為了紓解心中的那份焦躁,她自己一個人瘋狂地趕進度。
工作會給她一定的安全感。
因為早上的豆漿,她一整天都沒什麼胃口。
晚飯也只是草草對付了一口,此時胃部早就是空蕩蕩的。
舒桐沒有在意。
她孕期對氣味過于敏感,要不是為了腹中的孩子,她恐怕連晚飯都不會吃。
深夜的創業園區內,阮聿坐在車子后座,偶然瞥見淮羽事務所的某一層竟然還亮著燈。
那個方位,是舒桐的工作間。
「小王,停車。」
車子停在樓下,阮聿就這樣在車內看了許久。
那盞燈一直亮著,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阮聿皺眉,心中莫名地湧上幾分不安。
他腳步匆匆地走進事務所。
好在他經常來,趙成羽直接給他開了權限,能夠沒有阻礙地進入事務所內部。
來到六層,整個走廊都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空間內迴蕩。
忘記關燈了?
阮聿看著一個人都沒有的工作間,鬆了一口氣。
可剛走過外邊的工位隔斷,透過玻璃牆壁,他渾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
舒桐昏倒在辦公桌旁邊,瘦小的身軀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臉色白得近乎透明,手肘旁還散落著幾份圖紙。
「舒桐!」
阮聿一個箭步沖入房間,將舒桐抱在懷裡。
他顫抖著手,試探她的鼻息。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指尖,他急速跳動的心臟才稍稍平緩一點。
阮聿將人打橫抱起,快步下樓。
「去最近的醫院!」
車子快速地離開,在黑夜中疾馳。
車廂內密閉又安靜,阮聿神經緊繃,將舒桐緊緊抱在懷裡,心中一片焦灼。
大約過了幾分鐘,懷中的人動了動,眼睫微顫。
舒桐睜開沉重的雙眼,比視覺更先恢復的是嗅覺。
熟悉的薄荷味道,很清新。
瞳孔逐漸聚焦,阮聿那張緊繃著的臉率先映入眼帘。
腦袋還有殘存的暈眩,渾身酸軟無力,舒桐努力開口:
「有糖嗎?」
糖?
阮聿四下搜索,想起來之前參加舅舅的婚禮時,他把喜糖隨意地扔在車子裡。
他到處翻找,總算在旁邊的抽屜最里側翻找到還未開封的喜糖盒子。
阮聿快速拆開,從裡面拿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外包裝,遞到舒桐嘴邊。
舒桐抿了抿嘴唇,頓了一下才張口吃掉。
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她從阮聿的懷中退出去,坐在一旁的位置。
「你又幫了我一次,謝謝。」
除了謝謝,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阮聿看著舒桐臉色好了許多,這才稍稍放心,但語氣依舊帶著一絲氣憤,「為了工作,連命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