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玩偶屋:你是我的小主人嗎?
「拯救世界?我嗎?」
黎初指著自己,眼神清澈,表情無辜。
【是的。詭異深淵裡未來會出現一個詭異BOSS——時淵,他黑化後會和深淵融和,詭異將徹底降臨現實,無人倖免。
你要做的,就是感化詭異BOSS,阻止他黑化。拯救世界,也是在拯救你自己。】
黎初若有所思。
見她沉默,系統繼續循循善誘。
【黎初,現實里母親早逝,「陳世美」父親帶著小三和私生子女霸占黎家,你鬥爭失敗,最終精神崩潰被關進精神病院,一分鐘前踏空樓梯摔死了。
完成任務,不僅能復生,我還能將你的仇人拉進副本,讓你在副本內為所欲為地復仇。】
s͓͓̽̽t͓͓̽̽o͓͓̽̽5͓͓̽̽5͓͓̽̽.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黎初此時才確定,一覺睡醒給她干新手村來了。
上輩子殺詭,這輩子救贖詭?
能再虐仇人一次,不錯。
至於感化任務,巧了,專業對口,她最擅長的就是干化,啊不,感化眾詭!
*
【歡迎玩家黎初進入詭異遊戲】
【當前副本:玩偶屋】
【通關條件:存活並離開玩偶屋/解開玩偶安娜身上的詛咒】
意識回籠,黎初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復古典雅的屋子裡,入目是大大小小隨意散落的玩偶——
小丑歪歪扭扭坐在木柜上,咧開猩紅大嘴無聲獰笑。
髒兮兮的一人高小熊斜倚在落地窗前,僅剩的一隻眼睛渙散地望著天花板,肚皮開線繃出大團棉花。
黑色的巫毒娃娃身上綁著紅色絲線,亂糟糟的被吊在頭頂的水晶吊燈上,解體散落的線在空中飄飄蕩蕩……
屋內到處充斥著破敗怪誕的玩偶。
黎初眨眨眼,是她沒刷過的副本。
身側驟然響起一道道驚疑不定的喊叫。
「我沒死?這是哪?」
「完蛋,吃菌子吃出幻覺了!」
「啪!哎喲我去,疼,不是夢!」
沒等眾人從驚愕中回神,一道天真空靈的童聲就從四面八方飄了過來。
「嘻嘻嘻,又來了好多新玩偶陪我一起玩~」
沙沙沙……
無數紅色絲線從地面鑽出來,一路蜿蜒蛇行游向眾人。
在捕捉到細微的窸窸窣窣聲的剎那,黎初就抬步往旁邊挪了挪。
與此同時,毫無防備的眾人只覺得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四肢關節,猝不及防被吊了起來。
【注意看,不遠處的那個頂帥,他就是從玩家墮成詭異,未來黑化滅世的詭異BOSS——時淵。】
黎初抬頭,目光越過如同提線木偶般被吊在半空晃蕩的五人,準確無誤地鎖定了一道身影。
青年的五官十分優越,薄唇挺鼻,鼻樑微駝峰,側面綴著一枚小痣,明晃晃的勾人。
斑駁燈光灑落,在他臉上破碎成點點光影,襯得他越發蒼白脆弱,他微微蹙著眉,一雙內勾外翹的瑞鳳眼輕斂,嬰兒直的睫毛在眼尾垂出恰到好處的漂亮弧度,淡極生艷,清冷又惑人,又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破碎美感。
因為被外力拉扯,他的衣服上滑了一點,露出一截精壯白皙的腰腹,紅色的絲線松松垮垮纏繞過他的喉結、腕骨、腰腹,他一動,腰側裸露的皮膚便被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猶如紅梅落雪。
蜿蜒的血跡和漂亮的人魚線一同隱沒在衣角下,淒艷中透著幾分色氣。
【時淵前期是典型美弱慘,感化方針就八個字:不離不棄、患難與共】
小可憐是純魅魔來的,還是那種禁慾款。
在心裡感慨的同時,黎初起跳,恰好避開了重新朝她襲來的絲線,動作迅速又不失力量感,從沙發跳到櫥櫃,再次腳下一蹬攀上門框,一躍抓住了水晶吊燈,借力將自己盪向還掛在半空的時淵。
她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瞬間爆發撲向他,準確無誤攬住青年勁瘦的腰身,另一手狠狠扯斷那連綴著天花板的紅色絲線。
慣性帶著他們往前小幅度盪了一段距離,落下的點位恰好是黎初算好的,窗邊大型玩偶的聚集地。
砰——
沉悶響聲中,兩人先後陷入了柔軟巨大的棉花娃娃里,他在下方,黎初的手撐在他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跳急促又激烈。
看來小可憐嚇壞了。
時淵很快坐起來,和她稍稍拉開距離,眼神探究:「為什麼幫我?」
黎初莞爾,他像一隻豎著兩隻妙脆角、一臉防備的流浪小貓,警惕又機敏,可憐又可愛。
她驕傲挺起胸膛,清了清嗓子,「因為我想保護你……」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砰砰聲打斷。
「唉喲!」
被吊起來的其他人跟下餃子似的,接二連三砸到了地面,疼得他們呲牙咧嘴。
沒等他們開罵,詭異的笑聲又飄了出來。
「啦啦啦……啦啦……」
斷斷續續的哼歌聲,腔調怪異,稚嫩的童音迴蕩在玩偶屋內,聽得人心裡莫名發怵。
啪嗒……啪嗒……
空曠的腳步聲中,一道半人高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仿真人偶。
褐色捲髮亂糟糟的堆在肩頭,四肢扭曲成一個可怕的角度,一隻眼睛被線縫了起來,另一隻眼球掉出了眼眶,膚色灰黑髮青,嘴唇猩紅如血,笑容詭異。
她正以一種僵硬的姿勢朝眾人走來,行走間手腳上纏繞的紅色絲線在地面拖曳出沙沙聲響。
「你是我的小主人嗎?」
她在一個眼鏡男身前站定,一派天真的問。
眼鏡男吞咽了一下,雙腳蹬在地上不停後退,企圖逃出玩偶的視線。
在他即將完全退到玩偶身後時。
咔噠——
她站在原地沒動,腦袋卻突然扭過來,無焦距的玻璃眼珠死死瞪著他,嗓音尖銳:「回答我!」
眼鏡男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喊:「不是,我不是!」
「不是我的小主人來接我啊……」
伴隨著遺憾的感慨聲落下,無數紅線從她身上漫出來,死死纏繞住眼鏡男的脖頸,絲線緩緩嵌入皮肉,勒得眼鏡男臉頰漲紅,似乎下一秒腦袋就會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力道而爆開。
他拼命摳著脖頸的絲線,指甲縫裡都擠滿了碎肉和鮮血,卻無濟於事。
眼鏡男五官猙獰,眼珠暴凸,目眥欲裂,一字一頓,艱難地改口:
「我、是,你、不能……傷、害、你的、主、人。」
話音落下,一圈圈收緊的絲線瞬息消失。
安全了?
眼鏡男脫力般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劫後餘生,心臟在胸腔狂跳不止。
沒等他緩過氣來,耳畔突然炸開玩偶歇斯底里的暴躁吼叫:
「既然你是我的小主人,為什麼現在才來接我?你為什麼要拋棄我!!」
悽厲高亢的嗓音幾乎能刺破他們的耳膜。
絲線捲土重來,眼鏡男六神無主,下意識伸手去擋,絲線纏繞住他的右手,瞬間收緊——
「啊!」
那些絲線生生勒斷了眼鏡男的右手,斷裂的手掌在地面滾了一圈,帶出泥濘的血痕。
餘下四人恨不得縮到牆角當鵪鶉。
不要問我不要問我……他們在心裡默念,汗流浹背,坐立難安,比當年在課上期望老師不要點名自己還要緊張一萬倍。
在眼鏡男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里,玩偶緩緩停到了時淵面前。
黎初上前一步,將時淵半護在身後,彎下腰,平視這隻破損血腥的玩偶,微笑道:「小妹妹,你怎麼不先問我?」
牆角的四人和痛到幾乎昏厥過去的眼鏡男,心都在這一秒同時提到了嗓子眼。
這人有病啊,上趕著找死?
雖然沒有被真的殺死,但那鑽心的痛卻是實打實的。
回答「不是」不對,「是」也不對。
她完了!
少女身後,時淵垂眼看她,眸光晦暗。
玩偶又發出了瘮人的「嘻嘻嘻」笑聲,歪了歪腦袋,關節擠壓出刺耳的嘎吱嘎吱聲,整顆腦袋幾乎歪折到了肩膀,對著黎初幽幽問:
「你,是我的小主人嗎?」